墨
玄坊
▤
入了九月，邺城依旧那么热，太阳烤的人懒洋洋的。
高演将军政大事都带去了晋阳，将鸡毛蒜皮的事留给了高湛，还特许高湛在凉风堂内处理政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高湛懒得管，也懒得听，他懒散的坐在下首的坐榻上，支起一条腿撑着胳膊，哈欠连连，一旁的和士开念的奏疏他是一位字也没听进去，心思早就飘远了。
凉风堂唯一合他心意的便是离后宫近，他若不做些何物，倒是有些可惜了。
高湛勾起嘴角，撑着桌子霍然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别念了，出去走走。"
和士开赶紧将奏疏放在了桌子上，亦步亦趋的跟在高湛身旁。
"王爷想去哪里？"
高湛道："去宣训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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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训宫住着太后娄昭君，一向不喜欢高湛，高湛也不过是找个借口要去后宫溜达溜达。
和士开知他心意，立即附和道："王爷挂念太后，最近都有些消瘦了。"
高湛哈哈大笑，彦通知他，他也懂彦通，他瘦没瘦不心知，但是挂念宫里的人倒是真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王爷请稍后，容奴才先去禀报太后。"外臣不能随意入后宫，宫人们自然要先去请示太后。
和士开见状说到："王爷惦记太后身体，去看一眼便好，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高湛没有理会那些宫人，双手插着袖，自顾自的朝着宣训宫走去。
宫人们有些犹豫，外臣无诏擅自入后宫是死罪，但朝中除了陛下就是长广王权势最大，如今陛下不在宫中，凡事都由长广王做主，他们不敢强硬阻拦。可是倘若不拦着长广王，万一陛下回宫之后怪罪下来，受罚的定是他们。
和士开则在凉风堂外侯着，心里念叨着希望王爷今儿能有好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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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们见拦不住，只好一位宫人悄悄地先去宣训宫报信，另一个宫人跟上了高湛，领着高湛朝宣训宫的方向走去。
正寻思间，忽然见河南王高孝瑜匆匆忙忙的走了过来，似乎有何物急事。
孝瑜扫了一眼和士开，便直奔凉风堂。
和士开见怪不怪，悠悠开口说到："王爷不在。"
孝瑜皱了皱眉头，停下脚步，这才回过头来嫌弃的看着和士开，"王爷在哪？"
"去宣训宫了。"
孝瑜眉头紧锁，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进宫？
和士开见孝瑜阴沉着一张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
孝瑜厌恶的看着和士开，"你笑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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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士开往前走了几步，靠近孝瑜，小声说道："我听说去宣训宫的路有些远，还要路过昭信宫，河南王常在宫中走动，不知是否是真的？"
闻听此言，孝瑜顿时火冒三丈，"和士开，你何物意思？"
和士开退了几步几步，含笑盯着孝瑜："我然而是随口一问，河南王怎的生这么大的气？"
孝瑜握紧了拳头，他整日跟在九叔身边，怎会不知九叔的那些心思。甚至多次劝说九叔莫要做违背道德之事，但是却丝毫不起作用。看来九叔今日去宣训宫，恐怕也只是个幌子了！
和士开这样东西奸佞小人，明知九叔行为有悖伦常，却不劝阻，反而在这说风凉话。真想这一拳揍过去，打他个屁滚尿流！
和士开一脸假笑的盯着孝瑜，皇宫重地，谅他也不敢动手。
孝瑜虽然震怒，但还有理智，他知道不能在此处动手。但是，也不能让这样东西小人太嚣张。他松开拳头，朝和士开走过去，到了近前，忽然狠狠地撞了一下和士开的肩膀。
"借过！"
和士开毫无防备，倒退了几步手撑在柱子上，方才站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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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瑜来到一个宫人面前，"劳烦传话给长广王，就说我在此侯着，有要事找他。"
宫人得了吩咐，忙跑着寻高湛去了。
和士开揉了揉有些疼痛的肩头，忍下了这口气，盯着孝瑜的背景心中冷笑：一个不得宠的王爷，有什么好神气的？！
高湛一路上心情不错，双掌插着袖，勾着嘴角，慢悠悠的走在去宣训宫的路上。
娄昭君喜静，因此宣训宫也离皇帝的昭阳殿远几分，要穿过大半个后宫。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高湛漫不经心的跟在宫人后面，心里算计着，这样东西时间去给太后请安的妃嫔们该陆陆续续各自回宫了，运气好的话，他便能遇到。
不出所料，前面不远处似乎是哪宫的娘娘领着宫人们走了过来。
眼看着越来越近的人，高湛抑制不住的嘴角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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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这天运气真不错，竟然真的遇到了。
李祖娥在宫人的簇拥下回昭信宫，她面色有些难看，太后始终不待见她，每天的请安对她来说都是一种煎熬，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只盼着殷儿能早日康复，重掌大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娘娘，前方可是长广王？"
李昌仪跟在李祖娥后面，先望见了不远处的高湛。
李祖娥这才注意到高湛，见高湛盯着她看，皱了皱眉头。外臣见到她不回避就算了，还如此不讲礼数，简直是以下犯上。何况不心知怎的会，每次见到高湛，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好像毒蛇一般令她脊背发凉。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可她敢怒不敢言，如今她只是已故文宣帝的皇后，在后宫中然而是一位摆设，而长广王却是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是她得罪不起的人。
高湛往旁边错开一步，勾着嘴角看着越来越近的李祖娥，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臣见过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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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祖娥略微点头，她不想计较高湛的无礼，只想快点拂袖而去这。
没不由得想到刚走了几步，后面高湛忽然又开口了，"娘娘的裙摆脏了。"
闻听此言，李祖娥顿时一脸羞愤。内心大骂长广王好大的胆子！竟然如此轻薄。
她不想理会高湛，只让李昌仪看了看，没发现不妥之处，便要继续往前走，却忽然感觉旁边有一种无形的压力。李祖娥大吃一惊，这才发现，不知何时高湛业已站到了她旁边。
而身边的宫人们皆低着头，不敢言语，只有李昌仪呵斥了一声，"长广王请自重。"
高湛不理会李昌仪，只盯着李祖娥的裙摆看。
"大胆！"李祖娥恼羞成怒。
高湛抬眼盯着李祖娥，眼里皆是笑意，"是臣看错了，娘娘莫怪。"
一旁的李昌仪见李祖娥怒不可遏，忙轻轻地拉了拉李祖娥，冲她摇了摇头。李祖娥凶狠地地攥着手帕，勉强忍了下来，转身怒气冲冲的领着众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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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祖娥涨红了脸，眼中闪烁着怒火，她定要将这无礼之人拉出去砍了。
惹生气了。
高湛挑了挑眉，有些无奈，怎么给惹生气了呢？还是要哄一哄的，是以盯着李祖娥的背影喊到："娘娘若有难事，臣愿意为娘娘分忧解难。"
李祖娥脊背僵直，拉着李昌仪快步拂袖而去。
高湛站在原地，盯着一点一点地消失在远处的身影，叹了口气。
从何物时候开始放在心里的呢？他不想起了。是八岁那年，在父亲为他和柔然公主安排的婚礼上的初见？还是后来逢年过节的惊鸿一瞥？亦或是她的封后大典那时的惊为天人？
他不记得了，待反映过来时，心里早业已被她占满了。就连后来柔然公主暴毙，二哥又给他安排了貌美的胡氏为妃，他的心中还是只有那一位人。
总有一天，他会让她来到他的身边。
"王爷？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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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看着长广王嘴角的笑打了个冷颤，宫里的老人私底下常说得罪谁都不要得罪长广王，果然所言不假。
高湛回过神来，忽然抬腿往回走，业已见到想见的人了，他也没兴趣去母后那看脸色。
宫人不知高湛所想，以为他走错了，忙道："王爷，您走反了，这头是去宣训宫。"
"不去了。"
宫人着急，怎的说不去就不去了呢？这会太后那恐怕业已听到信儿了，正等着呢。现在不去，那岂不是太后那又要怪罪了？
"王爷，太后那。。。"
"改日再去。"
"王爷。。。"宫人都快急哭了，这可如何是好，他该如何交差？
此时正这时，远方又跑过来一位宫人，正是凉风堂外当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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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宫人一溜小跑，到了高湛面前："王爷，河南王有要事找您。"
高湛闻言，心知孝瑜如此着急找他，定是有大事发生，遂立即朝凉风堂走去。
只余宫人唉声叹气的去宣训宫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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