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哭灵祭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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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昆行针如飞，只眨眼功夫，就将十二根银针插入田齐胸前。他右手几根手指，弹压捻按，调整好银针的深浅，仿佛完成一件艺术品一般，满意的起身微笑了起来。

田齐只觉胸口郁闷之感顿消，精神有所健旺，体力慢慢恢复。他长吐一口浊气，轻声道谢："王医士医术了得，田齐现在疲累尽消，总算能够下榻了。此番救治之恩，田齐铭记于心，必有后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昆笑而不答，退到边。等待了瞬间，张氏煎好了草药，端了上来。吕绣帮张氏扶起田齐，喂他服药。

等田齐服药一刻钟之后，王昆再度上前，右手一挥，瞬间收起银针，又旋身向吕绣略微略微点头，示意她能够将刘氏亡故的消息告知田齐了。

吕绣一时不知从何说起，稍稍愣了一下。沉默好一会的苏双误会吕绣不愿当这样东西得罪田齐的恶人，悄然捅了捅曹性。

曹性长叹一声，跪于田齐面前请罪："主公。曹性和魏风有罪。魏风将主公吐血昏迷之事告知了婶婶。婶婶情急中风，当场仙逝而去了。主公昏迷未醒，我等私下商议，等王医士诊治之后再行相告。隐瞒之处，请家主责罚。"

田齐的笑容一僵，不可置信的看向吕绣。吕绣轻轻点头，安慰田齐："阿母后面事有诸位村老帮忙操持，没有怠慢之处。我们商议，若你不能及时醒来，暂时将阿母停尸宗祠，容后下葬。阿母育有四子，身前不可无人送葬。"

田齐面色苍白，呆愣在榻上，泪如雨下。他没有不由得想到，上一世母亲失踪，他不能尽孝，这一世还没有来得及让母亲享受些清福，又一次遭受丧母之痛。难道真如那贪财的和尚所说，他命硬克母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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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绣上前，将田齐抱在怀中，轻声说道："我知你心中伤痛，但阿母灵前清冷，你万不可再病倒于床榻了。"

田齐银牙紧咬，紧紧抱住吕绣，将头埋在她怀中，痛哭失声。

屋内众人陪着流泪，纷纷安慰田齐节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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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吕绣将田齐从怀中推开，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转身对张氏说道："请嫂嫂将孝服取来，让阿齐更衣。"

田齐神情麻木的任由张氏和吕绣为他换好孝服。苏双安排了马车，将一行人送入了村寨。

田齐在家门前下车，只见院内一片缟素。两世经历丧母之痛，让他悲从中来。他哭跪于地，膝行入内，一路不断扣首祭拜。

田氏族老见田齐到了灵堂，立刻命令田氏所有晚辈亲眷排在田齐后面，一同向刘氏行礼祭拜。

田齐呆傻如木偶一般按照田氏族老要求进行完祭拜仪式。吕绣和李氏上前扶他跪于刘氏棺椁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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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氏族老上前对田齐开口说道："你舅父和几位表兄从雁门赶来吊唁。刚才祭拜之时，你舅父瞻仰遗容，见你母亲死不瞑目，悲痛过度，哭晕了过去。我们将他送到了后院客房安歇，你理应前去探望。此外，李氏、张氏家中长辈也都来了村寨吊唁，你身为家主理应见礼答谢。"

田齐心中悲痛，无心顾及这些，只呆呆的点头，却茫然不知如何操办这些事情。

王昆在一旁悄然取出两颗药丸递与曹性开口说道："我观田齐悲痛于心，隐忍未发。这可不利于他的病情。最好让家人陪着他痛哭一场，发泄一番才好。此外，将这两颗安神丸，送与刘景和田齐。"

吕绣上前将他扶起，轻声开口说道："我扶你过去与各位长辈见礼。"

吕绣扶田齐来到客房。刘景卧于床榻，暗自垂泪，肖氏和田冀正陪着田齐几位表兄守在床榻旁边轻声安慰着他。

曹性点头应诺，悄然跟上吕绣和田齐，一同去了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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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绣扶田齐跪倒在刘景身前，轻声开口说道："田齐方才被医士救醒，前来母亲灵前主祭。听说舅父悲痛过巨，身体不适，特来探望。"

刘景坐起上身，望着田齐，见他面容颇像妹妹刘氏和自己，不由悲从中来，再度痛哭失声。

田齐纵然第一次与刘景相见，但内心却感到莫名的亲切。他膝行于前，行礼开口说道："不孝子田齐，见过舅父，还请舅父节哀，保重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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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景将田齐抱入怀中，失声痛哭，喃喃自语："汝母死前不能闭目，就是担心你啊。如今见你醒来，她应该可以瞑目了。"

田齐听到此处，再忍不住心中伤痛，投在刘景怀中嚎啕痛哭。他凶狠地拍打自己脸颊，发疯一般自责道："都是田齐不孝，都怪田齐不孝啊。"

曹性悄悄阻止肖氏等人上前安慰刘景和田齐，轻声与他们开口说道："王医士说，让他们发泄一番才好。"他又取出那两颗药丸递与肖氏道："请嫂嫂取些水来，等他们哭得痛快了，将此药给他们服下。"

刘景和田齐抱头痛哭，足足过了半个时辰，这才收住眼泪。肖氏端着水碗，将两颗药丸送与两人说道："这是王医士所赠药丸。母亲丧事未毕，还请舅父和阿齐千万要保重身体。"

刘景和田齐将药丸服下。刘景拉着田齐说道："你舅父刘宽、舅母江氏；姨母刘汾和姨父张浩，乘车在后慢行，明日也可到了。你父亲出征未还，汝母不宜仓促入葬。你可与田氏族老商议，选一块好的墓地，修建一处上好的阴宅。如果银财物有缺，我们兄妹愿多资助一些。"

田齐摇头开口说道："请舅父放心。田齐虽然不孝，但却颇有资财，定会将母亲的阴宅好好修建一番，定教舅父和姨母满意。"

刘景微微点头，又询问起田齐因何发病。他在路上听曹性简单说了几分，其中颇多可疑之处。

田齐将心中猜测简单向刘景叙述一遍，颇为伤感的开口说道："汉军败亡之局已定，父兄性命堪忧。田齐心急，却无计可施，这才，哎。却不想令母亲，哎。"田齐心中懊悔，再次痛哭，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刘景听完田齐的猜测，不由惊愣在床榻。他们刘家并非良家子，但也有亲眷出征。田齐的猜测推理充分，足令他信了七八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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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绣急忙对刘景说道："这都是田齐无端猜测之言。还请舅父和诸位表兄不要对外人提及。"

刘景轻叹一声，点头开口说道："大军业已出征三月有余，等我们回去，按理也该有消息传回了。"他又安慰田齐说道："你父兄勇武十分，久经战阵，纵使大军败退而归，也定会吉人天相，平安归来的。你大可不必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