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四散而逃

三国良家子 ·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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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赞方才率军拂袖而去丁零人的军寨，丁零人和匈奴人就连夜杀了返回。营中所余近万伤兵奋起反击，但无可奈何兵微将寡，很快就被丁零人屠杀一空。

丁零人和匈奴人接到了檀石槐通报的消息，鲜卑王庭军业已南下收复鲜卑王庭，只要丁零人耽误汉军一天的时间，汉军将再也无路可逃。故而丁零人才放过了公孙赞，没有和公孙赞死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此时的公孙赞还不清楚鲜卑人的行动，但他心知自己已经没有了退路。在放弃伤兵，让他们留守丁零营寨的时候，公孙赞就已经将他们视为了死人。

尽管他始终以"兵家不可有妇人之仁"来安慰自己，但他内心对自己抛下袍泽的举动依然感到痛心不已。他将自己的悲痛和悔恨化作动力，不顾疲劳，全力率领汉军最后的精锐，向着鲜卑王庭挺进。

这是汉军唯一的生路。倘若他的行动稍有迟缓，十余万汉军骑士将再也无路可逃，将全数葬身在茫茫草原之上。他希望留守鲜卑王庭的汉军能够坚持到他率军到来的一刻。

但就在黎明前的晨光露出地平线的瞬间，就在他们赶到距离鲜卑王庭已不足十里的地方，前方突然亮起一片火光。随即有前方的哨骑来报，留守王庭的汉军被鲜卑王庭军击败，已经向着他们溃逃而来。鲜卑王庭军在击退汉军之后立刻烧毁了所有粮草。

公孙赞一声长叹，冷笑着下令："把溃逃的汉军全部斩首示众。将此间情形通报后面的夏育、田晏两位将军。"

传令兵依令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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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赞于立马举枪高呼："全军随即奔袭鲜卑王庭，许进不许退。敢有回顾者，后队杀前队，冲。"

"风。大风。"汉军齐声回应，以千人为一队，横向展开，提马向着鲜卑王庭方向开始了冲锋。四百年前，刘邦称帝，归乡而唱大风歌，并斩白马为盟，遍赏诸勇士。从那时起，汉军冲锋之前必呼大风，以鼓士气。

公孙赞骤然率军出现在王庭，也打了鲜卑军一位措手不及。鲜卑军稍作抵抗，便撤离了王庭，让出了通道。他们已经将粮草焚烧一空，汉军即使重新夺取了王庭，也没有补给可用，依然逃不出辽阔的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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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夏育和田晏、公孙赞等人商议之后，决意不顾后军死活，立刻率领汉军精锐，分作三路，四散而逃。

鲜卑王庭军兵力不足，无法截击三路全力奔逃的汉军，只能选择一路进行追杀。他们放任夏育和田晏两人向南逃命，全力追击向东撤退的公孙赞。公孙赞刚才率军冲击鲜卑王庭，让鲜卑人误以为他才是汉军主帅。

汉军精锐终于逃出了鲜卑人的包围。尽管没有补给的他们可能最终没命逃出草原，但至少获得了一线生机。而此时依然处于重重包围中的吕布等人，业已没有了任何逃生的希望。

他们傻傻的坚守了三天，依然没有等到夏育、田晏和公孙赞等人传回的消息。

时至夜深时分，鲜卑人的例行骚扰性进攻总算停止了下来。战场左右也一点一点地宁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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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悄然把并州骑军的亲信集中到了后营。吕布命令南河村寨魏家子魏续带兵守在帐外，然后秘密召集所有并州校尉和曲军侯来到他的军帐之中。

三天来，汉军不知打退了鲜卑和扶余军队多少次进攻。但所有汉军骑士的脸庞上都没有笑容。他们知道，距离撤退或者逃离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了。从第三天午时开始，汉军大营中业已没有任何可以食用的东西了。

吕布面色凝重的对校尉和军侯们说道："我们已经在此坚守了三昼夜，但到现在为止，没有前军的任何消息。"

众人闻言大惊，纷纷议论了起来。没有消息，就是最坏的消息。看来前军并没有打通前往鲜卑王庭的道路。

一名身材魁梧，面带凶相的骑督尉行礼说道："敢问督尉可曾派哨骑向南查探？或许后军前来报讯的哨骑被扶余人拦下也未可知啊。"

"对啊。""公孙督尉勇武，三万精锐齐出，该能冲破丁零人的阻击。""只要到了鲜卑王庭，重新得到补给，草原诸族野人如何还敢与吾等汉军对阵？"众人被这人提醒，再次高声谈论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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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崇和田岳相视一阵苦笑。只看吕布仅召集了并州军军官议事，他们就业已猜测到了事实的真相，猜测到了吕布的打算。

他们相信吕布绝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肯定业已派人向南查探出了实情，这才召集并州军亲信议事。

吕布等众人不再议论，重新安静下来，才轻声说道："我派了侯成军侯带队向南查探。他们损失了近半哨骑，带回了可靠的消息。丁零人的营寨还在。丁零人依然挡在我们南下的道路上，却没有发现夏育、田晏和公孙赞等人的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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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心中一沉，沉默无语。吕布的消息将他们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击的粉碎。田晏、夏育和公孙赞肯定带着幽州精锐逃走了。他们并州军业已被抛弃了。他们成为了夏育等人抛给鲜卑人的诱饵。

吕布没有急于下令，而是静静的坐在主帅的位置上环视着下面的校尉和军侯们。

等所有人脸庞上都浮现出了绝望的神情，吕布才轻声说道："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全军业已断粮，坚守大营只有死路一条。我们也不能向南撤退。有扶余人和丁零人阻拦，我们无法冲出包围，无法返回鲜卑王庭。何况，檀石槐不会对我们汉军最后这个补给地视而不见的。既然丁零人还在，那说明公孙赞等人并没有完成夺回辎重的任务，鲜卑王庭还在不在我们汉军手中，都无法确定了。"

众校尉和军侯们绝望的转头看向吕布，等待他做出最后的决意。

吕布沉吟瞬间，轻声开口说道："为今之计，只有抛下老弱，抛下其他友军，全力逃命了。"

所有人都默默低下了头。他们同意吕布的决定，但却惭愧的无地自容。

吕布作出这样东西决意之后，也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他的面色有些苍白，嘴角隐隐咬出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