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三月，正值春假，上午十点的便利店是没有客人的。
这家便利店并不是"7-24"那种大型综合超市，只是很普通的一家私营，主要受众是小区里的居民，一般都是夜间六点以后才会有顾客陆陆续续地过来买东西——他们在彼时候下班，路过便利店就顺便买一些东西回家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店面小小的，密密麻麻的货架挤在一起，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是孩子们很喜欢的地方。
今天的气温不算低，日光暖暖，惠风和畅，空气里裹着淡淡的花香。
老板支了一张板凳坐在入口处晒太阳，又眯着目光看街边盛开的樱花。
"松坪桑，东京府的樱花业已开了，你何物时候才会返回呢……"
跫音靠近，打断了老板即兴创作诗句的灵感，他不由得抬头瞥了一眼来者。
那是一个裹着白色外套和黑色牛仔裤的朝气人，长得很帅但脸色苍白，长得很帅但身材单薄，长得很帅但一副营养不良的样子，走路都有点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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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悻悻地扭过头，嘴里嘀咕着"长得帅有什么用，一看就是纵欲过度不心知节制"之类的话。
说话声音有点小，高桥自然是没听清他在说何物。
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便利店，又看了看彼坐在便利店门口的中年男人，踌躇了一下，试探着问，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不好意思，请问，便利店这天开门吗？"
吐字还算清晰，语句还算流畅，不心知是自己天赋异禀还是有这具身体肌肉记忆的原因……高桥虽然主观上赞成第一点但客观来讲还是第二点可能性更大。
"无论何物时候都能够来买，想买何物都能买得到，这就是便利店……那是自然得是合法的东西才行。"
"倘若一定要不合法的东西……得加财物。我开玩笑哒。"
便利店老板既没有从座位上站起来，也没有扭头看高桥，只是继续欣赏着路边的樱花，语气淡淡地，像是个隐居的带文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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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伙子，你说话不要这么畏畏缩缩的，要自信一点……不然望见这绝美的樱花都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没文化的人只能大喊大叫着‘卧槽，真漂亮，明年还要看’；而像我这样有文化的人则会优雅地说上一句‘梦中繁花犹再现，樱瓣飘飘然’。"
"懂吗？"
"哈哈……"
高桥没心领神会自信和夸樱花有什么关系，只是明白了他的确是这家便利店的老板，何况貌似很想在自己面前装逼。
尴尬地笑了笑，高桥道了声谢，而后走到了便利店里。
眼花缭乱。
目不暇接。
高桥以前没有过独自在异国他乡生存的经历，如今突然暴露在浓郁的异域风情里，眼前蝌蚪一样的文字又密密麻麻地挤成了一团，顿时让他变成了蚊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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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都何物跟什么啊……饼干……面包……巧克力……方便面之类的。"
老板在帅气朝气人面前装了一波逼，心情不错，边哼歌边等着年轻人出来结账，心里还盘算着怎么继续秀他一脸。
但左等右等也不见人出来。
"他不会是在偷吃东西吧。"
老板坐不住了，他偷偷拂袖而去小凳子，趴在门框上探出头……反倒像是个贼。
高桥那是自然没在偷吃，他只是站在货架前探着身子，挨个零食审视上面的字，不时还取过一个仔细端详。
仿佛是个选择困难症。
又像是不认识这些明明很热门的零食。
"选择困难症？真是现在生活好了，何物稀奇古怪的病都有了，在我彼年代哪有得选，有的吃就不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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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撇了撇嘴，
"算了算了，闲着也是闲着，就当一次好人吧。"
他摇了摇头，背着手往前走，凑到了高桥旁边，
"小伙子，我首先推荐这款奶酥提子饼干。浓浓的奶酥味儿，夹着大粒的葡萄干，口感偏软只是又没有曲奇那么硬，倘若配上一杯奶茶简直就是享受。"
"或者这款巧克力口味的薯片，薯片的咸味和巧克力的香甜加在一起却并不让人感到发腻，意外地层次分明，他们都说吃起来是享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这个果汁糖也不错，用的是真正的浓缩果汁，不含色素，口味多种，很受女孩子和小孩子欢迎，不少国中生放学的时候都会来买呢……女孩子是自己吃，男孩子是买给女朋友吃。"
"这个布丁更妙，很温柔，很润，很软，口感滑滑的，是清淡幽香的甜，吃到嘴里就似乎接吻的感觉。"
老板毫不客气地推销着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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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桥被老板的连珠炮打得懵懵懂懂，下意识接过了这一大堆的零食。
有十好几种的样子，装在袋子里沉甸甸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零食就这样吧，你觉得好吃的话能够再来买。要不要选点饭团、三明治何物的拿回去当晚饭？好孩子可不能饿肚子。"
老板掐着腰，看起来蛮有气势，让高桥想起来自己前世不止一次遇到过的热心大婶。
"我是打算自己做饭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高桥又不是本地人，自然吃不惯饭团面包之类的东西，一顿两顿还好，多了肯定受不了。
"自己做饭啊，我此处也有新鲜的蔬菜的，你跟我来，我帮你挑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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