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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既然累了，那就靠在我肩上睡一会儿吧。"
路柔心中略有些愧疚，却只能装作不知，阖眼靠在萧律真肩上。许是下午逛累了，然而一会儿，路柔就真的睡着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萧律真自然是不多时就察觉到了，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也好叫路柔睡得舒坦些。
盯着熟睡的路柔，他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无措来，刚才他是有那么点冲动，想要剖白自己的心意。但是看路柔的反应，宛如并不想要心知他要说的是何物，或者是业已心知他要说什么，干脆就找借口躲开了。
不管是其中哪一种，都叫他有些沮丧，谁不想和喜欢的人两情相悦呢。
不过，他也能理解，当初两个人只是做了一场交易，既然是交易，那就不会轻易谈感情。自己在这场交易里先动了感情，合该是要多花点心思的。况且自己又是两人之中年纪长些的那个，只能自己多付出几分了。
自己把自己劝服了，萧律真便也不着急向路柔剖白心意了，反正来日方长，还是先做些铺垫吧。等到铺垫做好，时候一到，自然就水到渠成了。
该想的已经想通了，萧律真也放松了许多，便闲下心来盯着路柔的睡颜发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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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柔醒来时，人业已在毓秀宫的榻上了，身上还盖着萧律真的大氅。
"娘娘醒了，可要打水来洗漱？"玉骨在边守着。
"我怎么睡这儿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是皇上亲自送您回来的，您始终睡着，奴婢也就没叫醒您。"
"皇上亲自送我回来的？"路柔心中一位咯噔，这要是被别人瞧见了可就不妙了，"是怎么送的？"
"那是自然是抱您回来的，那会儿您还睡着呢，除了抱着，也没别的法子了。"
路柔心里更是觉得不好了，"那可有其他人瞧见了？"
玉骨心知路柔的担心，安慰道："该是没有的，外头天都黑了，还下着雪，哪里还会有人出来。娘娘不必担忧，就是咱们宫里也不是个个都知道您是皇上亲自送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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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
"这奴婢自是不能保证，但这样的天儿，大家伙也该早早睡了才是。若是今日您不出宫，不也就早早歇下了。"
"但愿如此吧，要是被那群女人心知了，还不得在暗地里将我骂死。早心知在马车上就别睡了，我这本来也只是想睡一小会儿的，谁知竟然睡了这么久。"真是越想越懊恼，路柔恨不得锤自己两下。
"娘娘也别太挂念，哪里就这么巧，被人看见了。奴婢伺候您洗漱，明儿个一大早还要到皇后娘娘那儿请安，还是赶紧歇下吧。"
多想也无益，路柔也实在累了，洗漱后就直接睡了。
第二日一早，天将将亮，路柔就去了凤鸾宫，这是她和谢晚芙约好的，但凡要请安的日子，她们两个就一起用早膳。
"昨夜那么晚才返回，这天起的又这么早，你倒是一点都不累，红光满面的，想来回了一趟家，心里该高兴得不得了了吧。"
"自然是高兴的，从我来了望京后，就再也没有回过自己家了，这么长的日子，这可是头一回呢。虽说望京的家和路州不同，可还是叫我心里喜悦得不行。"
"我倒是羡慕你，若我也能回一趟家，只怕比你还更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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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家不是就在京中，回去一趟也容易得很。"路柔说得顺口，也没想谢晚芙如今的处境。
"回谢家自然是容易，但如今家中业已没了爹娘，回去也没什么意思。比起回那个只心知要我为家族谋利的谢家，我到宁愿待在宫里，好歹舒服自在些。"谢晚芙说得坦然。
"是我失言了，你可别恼我。"
"我又没有怪你，不必这样紧张兮兮的。我爹娘不在已经好几年了，除了有时候会想念他们，我还真就没什么好伤心的。说起这样东西，我倒是很羡慕你，一家子和和美美，当真是人世间的一大美事。"
路柔有心劝慰，"若是下回你愿意，同我一起回去也行的。反正你是沅沅的义姐，算起来也就和我们是一家人了。"
"要是你不嫌弃，我自然是愿意和你一起回去的。如今我们的身份在这儿，我也不好认你的爹娘做个义父义母，不然的话，我们岂不是更亲近了。"
"就算不来那些虚礼，我爹娘也不会对你差的。他们两位心知你对我和沅沅那样好，巴不得把你当做亲女儿一样对待呢。"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两人有说有笑，用了早膳就去正殿，殿内来请安的嫔妃业已道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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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你们也都在这儿了，本宫有些事要说。眼下业已腊月了，到了年下，宫里事也多了起来，本宫想要将手头上的事分几分给你们，也好叫你们替本宫分一下担子。"一上来，谢晚芙就扔下个巨雷。
下头坐着的嫔妃心中皆是翻腾，这分担宫中的事务，那可就意味着分权啊。若是手里有了权力，将来不管做些何物事都便利了许多，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怎的一个个的都不吱声，难道是不愿意帮本宫分担？"
"皇后娘娘误会了，臣妾等皆是太过吃惊，这才没说话。"胡卓群起身行礼，"臣妾等皆是从未接触过宫务，怕是做不好，到时候没得惹了错事。"
"那贤妃是不想帮本宫分担了？"谢晚芙面无表情，"既然贤妃业已表明了态度，本宫也不好强人所难，就不叫贤妃做事了。至于其他人，就看你们自己了，不想做的直接和本宫说一声，本宫绝不会逼迫你们。"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胡卓群傻眼了，这皇后怎么不按路数做事，不该客套两句的吗？
"皇后娘娘，臣妾手脚粗笨，做不了什么精细活儿，娘娘若是要给臣妾分配事务，还请娘娘给些简单的事儿。"玉妃虽不想出头，却也真心想为皇后做些事。
"玉妃既这样说了，本宫心里也有了数。素来听闻玉妃是个才女，此次宫中许多闲置的宫殿需要换上新的对联，就请玉妃从此次送上来的对联中挑些吉祥的，再分配到各个宫殿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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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定将此事办好，绝不辜负娘娘的信任。"
"现在玉妃领了差事，你们可还有人自愿来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娘娘，嫔妾愿意为娘娘分忧。"
"嫔妾也愿。"
……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位个的，只要有了一个出头，全都跟着出头。
谢晚芙早就预料到了这样东西场面，"你们都愿意为本宫分担，本宫很是高兴。田昭仪，你就去……钱婉仪，你负责……你们可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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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娘娘，静嫔还没有差事呢，还有柔妃娘娘，娘娘莫不是将她们二人忘了？"田昭仪惯是个爱出头的。
"多谢昭仪娘娘关心，嫔妾入宫然而数个月，对宫里还不是很熟悉，怕是做不好皇后娘娘吩咐的事。既然嫔妾做不好，就不贸然接差事了，万一惹下了祸事，嫔妾也承担不起。"
"静嫔是个性子好的，不爱做这些便不做了，不贸然抢功，便是极好的了。你如今入宫时日尚浅，等你彻底熟悉了，本宫自是不会叫你闲着的。你也是，这数个月，只要本宫不问你，你便不知来找本宫，倒是整日待在自己宫里，什么时候才能和宫里姐妹熟悉？"对识趣的人，谢晚芙还是很客气的。
"娘娘莫要生气，是嫔妾的错。宫里姐妹每日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嫔妾也不好打扰，特别是皇后娘娘您，宫里的大小事务都要您一位人管，嫔妾就更不敢打扰了。"
"你也莫要如此小心，宫里姐妹都是一家，哪里会责怪你上门？就更加谈不上打扰不打扰了。等这一阵儿忙过去了，本宫为你办一场宴会，先前说好了要补偿你，这总是有事，就给耽搁了，这都好些日子了，可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多谢皇后娘娘关怀，嫔妾感激不尽。"
"你们都瞧瞧，静嫔这样东西性子实在是讨人喜欢。"谢晚芙笑着称赞了静嫔，"至于柔妃，你们也就不用操心了，她是个懒散的性子，不爱管这些，有你们替本宫操心就够了。"
"皇后娘娘，话可不是这样说的。姐妹们都分了差事，静嫔也就罢了，到底是不熟悉宫中。可柔妃姐姐就不同了，她没能分到差事，旁人是会议论的。"
"旁人议论又如何？本宫都不在意，你倒是着急了。"路柔就不乐意田昭仪那种阴阳怪气的调调，真当别人都是傻子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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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嫔妾也是担心娘娘，娘娘又何必这样揣测嫔妾的心意。"
"本宫何时揣测你的心意了？众位姐妹都在，有谁听见本宫说何物了？好端端的，平白就来污蔑本宫，你又是安的何物心？"
"嫔妾不敢，听说昨夜柔妃娘娘是被皇上抱着送回毓秀宫的，您这样得宠，嫔妾哪敢多言。"
是个人都能听出来话里的意思，田昭仪脸庞上难堪，"娘娘说话何必夹枪带棒，没得让人觉得娘娘是个小肚鸡肠的。"
原来是在这儿等着了，路柔头痛，就心知这件事不会没人知道。"这屋子里怎的一股子酸味儿，闻着还怪呛鼻子的。本宫都快被熏得晕过去了，你们可闻到了没有？"
"本宫小肚鸡肠？这话当真是要笑死人了，又不是本宫在这儿拈酸吃醋，怎的就成本宫小肚鸡肠了？这小肚鸡肠的应该另有其人才是，就是不心知这人是谁了。"
"柔妃娘娘如今独宠，自然是想说何物就说何物了。可娘娘如今盛宠，怎的不心知劝谏皇上要雨露均沾呢？这可不是一位贤妃该做的。"
"这话你怕是说错了，贤妃在那儿坐着呢，本宫是柔妃，可不能平白抢了贤妃的封号。"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胡卓群身上，胡卓群脸都憋红了。"柔妃妹妹说笑了，田昭仪不过是说了句玩笑话，怎的就扯到我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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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姐姐可不要生气，我同田昭仪开玩笑呢。若是贤妃姐姐生气了，到时候田昭仪该说姐姐小肚鸡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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