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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山阿 第五十二章 司命神君
"你别过来！"云容抱着楚岺均的尸身往后趔趄一步，被什么绊了一下。她一低头，正望见地面上鲜血淋漓的正则剑，立时一把捡起来，挡在她和楚岺均身前。
嬴钺停住脚，直直地盯着她，目光沉沉："云容，我不会伤害你。"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那你何必依然剑不离手呢？云容不想回答，剑指着嬴钺，只是冷笑。
被挚友背叛，岺均感到锥心之痛，她又何尝不痛！
若是能够，她定会现在就飞扑过去杀了他。……或许他有一句话倒是没说错，他比岺均，更懂她能够做到何物地步。
可是不行，她要先救岺均！
云容环顾四周，正看到身后滔滔万里的湘水。
五月盛夏，湘水也颇为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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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深处，湘君殿门口，阳光穿过层层水波，筛下摇曳的温柔斑纹，一缕一缕地洒在一身黛青长袍的湘君祁凝身上。他手上正拎着一串水草喂鱼，身边一条巨大的白鲟欢快游动着，却骤然感觉到何物，转过身来。
殿外，云容抱着一位一身血的蓝衣男子猛冲过来，手上还捏着一把剑，一脸慌乱。祁凝顿时惊愕地瞪大了目光，赶紧开口："岑英，你快来……"
湘君一对儿手忙脚乱地接过云容身上的楚岺均，找个地方置于来，又耐心听云容语无伦次地讲了一遍发生的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就是这样了。殿下，夫人，你们心知他这是怎的了吗？"云容是真的有些慌。不知为何物，她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湘君真不知道。千百年来，他一直是个不问世事的神仙，平日就爱养养水草喂喂鱼，只是受了湘水畔人们的香火，便勤勤恳恳守着这条江，别的事情也是一概不管。
……不过，有了岑英之后，因着她爱凑热闹又一副热心肠，便很是管了些闲事。这样想着，他便看向了夫人。
湘夫人皱着眉，似乎在努力回忆何物，骤然一拍大腿："哎呀，我想起来了！"
云容跟前一亮，却见她转为一脸沉重："那个，云容……我，我实在是不好意思……""怎么了？"云容有些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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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记不想起，之前你们从这儿去人间的时候，我跟你说过，传闻有几条禁忌？"
记得，她那是自然想起，故而才一直小心翼翼，不让楚岺均发觉自己是他创造出来的妖精。如今这样……大概也算是没瞒住吧。
湘夫人有点不安地绞着手指，避开她的视线："我看到你们，才想起来了第二条禁忌是什么……""是何物？"
"……这位文神命的公子，千万不可爱上自己创造出来的妖精。倘若悖逆天道，则会招致天罚，神命消解，重入轮回，神命则会转移到这样东西妖精身上。"
"云容，你是何物时候成神的？"岑英小心翼翼地问。
其实云容一进来，她和祁凝都认出来了，云容一股飘飘仙气，早已不是当初从菩提境出来的小小妖精了。
成神？云容十分诧异。
她忽然想起来了。
那一日她用风云诀，来到了沙场拼杀的他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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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他就要死了。
伏虎岭之上，霞光万丈，雷声轰鸣，她忽然掌控了天地万物，一呼一吸，心念微动，雨水倒流，草木齐啸。
那是一种可以将天地万物、风云变幻都掌握在波动之间的境界，绝不是一位小小妖精能够达到的能力。
原来那一刻，她成神了。
原来那一刻，他竟爱上她了吗？
一个本该成神的人爱上了自己笔下的妖精，神命便在天道的指引之下，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云容回想起那时他剑锋抵上脖颈时眼里的绝望，心如刀割。那一刻，他在想什么，她根本不忍去想象。
她颤抖着发问："……所以，岺均他的魂魄业已入了轮回，是吗？"
湘君夫妇忽然一阵沉默，两人面面相觑，彼此眼神示意了半天，最终还是湘君轻咳一声，缓慢地开口："我们不心知怎么会，只是……他的魂魄碎落在天地间了，没有入轮回。你望见的点点灵息，本来应是完整的灵魄，但若是散了……那便是散了，融入山川草木之中，就再也找不返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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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物？！
那样好的小郎君，要受到多大的惩罚，才会魂飞魄散？
云容如坠冰窟，不敢相信这一切："这怎的可能呢？他那么好的一位人，不成神就罢了，怎的会轮回也入不了呢？湘君，夫人，你们有办法救救他吗？求你们救救他……"
她不敢想，只能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恳求面前两位神君。和她这样东西飞升了都不自知的糊涂神不同，他们已做了上千年的神仙，一定有办法的……
湘君面露难色，犹豫着开口："云容姑娘，我们是真的没有办法。不过，或许有天上的神君有办法。"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云容抓住了这一根救命稻草，赶紧追问："是谁？我马上去找！"
湘君看了一眼夫人，有些迟疑。湘夫人会意，微微一颔首，拿捏着慢慢开了口："云容，天上的大司命和少司命掌管凡人的生死寿夭，你若去找他们，或许能弄清到底是怎么回事。若此事尚有一丝回寰余地……那大概也只有他们有办法了。"
"大司命和少司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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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大司命空音主死，少司命相月主生。然而……两人脾气都有些怪异，大司命冷漠傲慢，而少司命……""少司命不是好人。"温文尔雅的湘君难得插一句嘴，脸色也颇为不快。
湘夫人愣了一下，有点面红耳赤地对云容说："……倒也不能这么说啦。众神对少司命的评价呢，还是很不错的。虽说他可能脾气是有一点乖戾，我也有些看不透他，只是他本质应该还是挺好的。我感觉……大司命那冰山脸，恐怕不会帮忙，反而是少司命还有点可能。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是有一点，这二位司命神君呢，彼此特别不对付。我听说，这大概是因为他们二人尚为凡人之时便有的冤孽。他们飞升之前是蜀国的望帝与丛帝，望帝因暴-政失德，而被丛帝取而代之。然而这到底是不知经过多少人的传说，其中是非曲直，恐怕除了他们二人，再没人知晓了。
"你只需记住，千万不要在他们其中一人面前提起另一人，不然怕会惹得他们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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