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狂猛无俦的妖魔气息，若山呼海啸而来，黑云巨掌好似陷入怒海狂涛的小船，眨眼间淹没其中。
尘埃落定，朝气公子脚下的巨大冰柱，同样在狂飙的妖魔之气下，摧毁殆尽，他被迫落在地面上，好几步才稳住身形，可是头顶的帽子不知何时被吹飞，露出光秃秃的头，他下意识摸了摸头顶，瞬息间，白粉似的脸变得烙铁般通红。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知何时，一座山大小的阴影将整座荒村覆盖，笼罩村落的幽冥玄煞如积雪化开，渗入无声无息的阴影中，成为阴影的一部分。
年轻公子内心生出丝丝惊恐，他平生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对手，人还没有见到，一身幽冥玄煞便给破得干干净净。
小雪和于清挣扎着起身，对着虚空参拜，"恭迎老祖。"
至于何夫人，此刻心中震惊得无以言表，这便是魔中之魔，妖中之妖的黑山老祖吗。她平生头一次近距离接触这种传说级别的大妖魔。
适才令她们绝望的魔道修士，在老祖面前，宛如显得不堪一击。
何夫人第一次对自己坚持的道路产生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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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前在山中修行，尚未化形时，亲眼目睹一名修行千年的鹰妖给一名御剑的修士轻松抓走。从那时起，她就认定妖魔之道没有出路，才一心向道，希望能像人族那样修行。
这次魔道修士的出现，更加深了她的印象。
人族的修行，实在得天独厚。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只是不多时，她过去的坚持，在巨大阴影出现后，完完整整地粉碎。
原来妖魔之道，竟能够强横到这种地步。
小雪心里又羞愧又迷醉。羞愧的事是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竟然还要老祖亲自动手。迷醉的事是老祖的强大，她纵然早已感知老祖体内蕴藏着如山似海的妖力，可老祖出手，毕竟还是第一次瞧见。
于清此时的念头是，这便是真正的力量吗？他心中对力气的渴望再度加深许多，只要能得到这份强大，付出何物样的代价都能够吧。
相比小雪等人的迷醉、震撼，朝气公子心中充斥的是难以言喻的恐惧。巨大的阴影生出的默然无声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汹涌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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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气公子好似被无数根绳子绞着，身体产生了呼吸不上来的感觉。尽管他很久之前，已然不是正常人，绝不会窒息而死。
可是身体的本能，仍旧让他对现在发生的事生出莫大的恐惧。
"黑……黑山……老怪，有……本事……就出来。"
事到如今，他仍旧在思考对策。
前提是对方得露面，他的杀手锏才能使出来。
没有回应。
阴影不断在年轻公子脚下汇聚，黑色沼泽一般，年轻公子泥足深陷。他的身体一点一点地被黑影汇聚的沼泽一点点吞下去。
他甚至清晰感知到，他的身体正一点一滴被消化。
即使被砍掉头颅，他都能重新安上。可是此刻，他好似被一点一点的吃掉，修炼的邪法，面对这样的邪异，起不到半分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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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膝盖以下的部位的感觉完全消失了，这种被"吃掉"的进程才停顿下来。
他的眼神业已全数被茫然和惶恐取代。
朝气公子甚至失去了逃跑的勇气，那是自然也没有了逃跑的能力。
黑影无声无息退去，天上的月光依旧皎然，照出一位血腥邪恶的场面。
年轻公子凭空少去一截，剩下的身体长在一滩黑血上。
"你来此处做什么？"阴沉的魔音凭空出现，没有就朝气公子此前的话讥嘲，事实已经是最大的嘲讽。
黑山老妖的凶威，从来不是由言语体现的。
年轻公子内心满是沮丧不安。
他对自己的魔功极为自信，且不提一身幽冥玄煞已然是炉火纯青，他还得窥不死邪功的门径，以为纵然不敌黑山老妖，自保该是绰绰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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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曾不由得想到黑山老妖尚未现身，他便一败涂地。
他可是雄踞北境的魔教的勾魂使者，为什么在黑山老妖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他开始怀疑自身是不是一无是处，更对魔教的强大产生了质疑。
剧烈的疼痛在伤口出现，他感觉有无数蚂蚁在撕咬他的伤口，啃食他的血肉。
此时他才回过神，他没有回答黑山老妖的问题，这是对他没有回应的惩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更明白一言不发，等来的只会是无间地狱般的折磨。
他过去对敌人有多残忍，换成黑山老妖，只会变本加厉吧。
"我奉九长老之命来找一面镜子。"年轻公子有气无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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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长老是谁？他怎的会知道此处有一面镜子。"
"九长老是在二十年前加入本教，我们都没见过他的真面目，只心知他常年躲在一口棺材里。"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当朝气公子提到"棺材"时，左右忽然又有阴影涌过来，且有一点波澜兴起。
波澜很快平静下来。
"什么样的棺材。"魔音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阴冷。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血淋淋的棺材。"朝气公子勾起了不好的回忆，嗓音有些颤栗。
"真是阴魂不散。"魔音冷硬地自言自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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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苏尘晚几分时间出关，说不定真让这个魔道妖人达成了目的。
到了这时候，苏尘业已确定，此事背后是神秘血棺指使。只是"它"怎的知晓那面镜子的，"它"和"镜子"之间又是何物关系？
可是他为什么会来山脚下的村里，难道镜子不在他埋的地方了？
"镜子就在这样东西村子里。"
苏尘做出判断。
"魔镜"即使苏尘自己不使用，他也不会让它落在别人手中。
"你还有什么话能够说出来。"
"我把我心知的都交代清楚，你能放我一条生路吗？"朝气公子生出一丝希冀。
"这只能让你少受一些苦。"冷硬的魔音很是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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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气公子心里充满绝望，但心知老魔的回答，在魔道的法则里，算是慈悲了。
毕竟按照他们魔道的习惯，可不会如此直白，会先给对方一个希望，等到对方没有利用价值后，再让对方于难以想象的残忍折磨中死去。
只有死了的敌人，才是好敌人。
魔道不信奉"得饶人处且饶人"，只认"斩草除根、赶尽杀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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