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刚下完雪的地方有残留的雪迹，走上去又湿又滑。
路过半坡的时候姚悉微看了一眼，左右的设施应该是几年前进行了一番改造。原本的杂草被清除了，空地面多了个看不清是什么的雕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红红绿绿得立在彼处，大夜间看一点不恐怖，还有点喜庆。
那个老秋千还在那里，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姚悉微路过的时候停住脚步来看了一眼。
"该是被重新修缮过了。"她指着那个秋千说。
秋千依然宁静立在彼处，凳面被覆盖上了一层小雪。
骤然有种细腻的伤感涌上心头，姚悉微又看了一眼，继续往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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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棵老树万年如一日守在那里，似乎时间会在它身上凝滞。
秘密花园还是老样子，因为天气草坪下这次没有人来遛狗，只有不远方的车鸣声，像是隔了一个世纪如潮水般涌过来。
地上都是湿的，姚悉微和李乔然靠着树干，耳旁树叶吹动的沙沙声，遮盖住了下面的车水马龙。
四周恢复了平静。
城市里的夜灯风吹无阻亮着，姚悉微骤然指着一处惊呼起来。
"彼处！彼处！"
李乔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
姚悉微剩下的半句话总算说了出来："那里停电了。"
一件不该大惊小怪的小事，说完两个人一同笑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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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只是小幅度，后来不心知戳中了李乔然哪个笑点，弯下腰笑得停不下来。
姚悉微才发现，原来李乔然可以发出这么爽朗的嬉笑声。
他把手从揣口袋的姿势拿出来，手里还攥着一位盒子。
悄无声息端到姚悉微面前，整个动作看起来他只是在递过来一块小饼干。
姚悉微低头看了眼"小饼干"，失声无奈笑了出来。
是个丝绒的小方块，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你的口袋是哆啦A梦吗？"姚悉微看了眼。不确定他是怎的从口袋里变出这么个东西。
就像她至今不理解，李乔然之前是怎的在毕业典礼那天，从后面变出个这么大的拍立得。
彼拍立得当时被她一通乱拍，浪费了众多胶卷。但是后来的日子里，他们拍了众多拍立得，被姚悉微小心珍藏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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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众多属于明天的日子。
姚悉微把戒指拿出来，想套在手指上，戒指触碰到指尖的时候顿住，耍赖似得递给对方。
李乔然接过戒指，把它套在姚悉微的右手无名指，尺寸正合适。
姚悉微对着手上这个骤然多出来的东西摆弄着手指左看右看。
她期待过众多次惊喜，这次真的是有了惊喜。
姚悉微觉得自己这样不对，过于期待惊喜空白出的落差容易折磨人。
只是她好像格外依赖被偏爱的感觉。
抬起头，目光亮晶晶得问："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
李乔然咧嘴笑："我理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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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跟理科有何物关系？
姚悉微显然不满意这样东西回答。
她亮晶晶的目光涌上一层水雾，控制不住得吸吸鼻子，骤然就哭了出来。
她瞬间哭得泪流满面，收也收不住。
双掌捧住脸，不让旁人望见。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夜里的天气降温得更加明显，有残留的小雪被风一吹，落在脖子上，温热的皮肤被凉得刺了一下。
一瞬间原本还在极力克制的心情更加破防，姚悉微感觉自己浑身有点抖，想说话又被噎了回去，
姚悉微感觉有个拥抱从天而降，她正在被对方用力抱紧，带着铺天盖地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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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乔然得了间隙，先一步说："谢谢你。"
他收紧手臂，像是要把所有的力量传递过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冬季夜晚，城市车水马龙，秘密花园却仿佛万籁俱寂。
姚悉微哭得总算平复下来，瓮声瓮气得问："谢我何物？"
李乔然笑了，浪漫的偶像剧情节终究要回归现实，他从口袋里拿出纸递过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后轻声说："有劳你叫我一起回家，谢谢你告诉我小熊的故事，有劳你带来旺仔牛奶糖，哦还有阿尔卑斯，谢谢你总拉着我一起跑。"
一连串的排比句，让姚悉微用一种温和的眼神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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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悉微眨了眨目光，她没再哭了，长长舒出一口气。
手指上多了个硬邦邦的戒指还不习惯。
她仰头看月亮，发现今晚没有月亮的影子，云层把星星卷在了后面，只有茫茫白雪在灯光下散落。
时间像是过了很久以后，听到李乔然又说了一句："有劳你能回来。"
他没说从哪里回来，其实全世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心知，他指得是从时空那头返回。
姚悉微曾经无数次纠结过，如果自己没有重生，另一种人生回事怎样的。
冷风吹在脸庞上刮得皮肤疼，姚悉微往远方看过去。
现在觉得想这些变得毫无意义。
方才一小块停电的地方，不多时又恢复了电力，忽闪着亮了起来，像是萤火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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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真美，"姚悉微感叹了口气道，"我好喜欢你。"
这两句话用的是一位语气，像是不经意间就说了出来。
李乔然方才戒指都送了，到这时候却不知所措起来。
"啊？"
他低头不好意思挠挠自己头发，跟他平时清清冷冷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笑起来的时候鼻子会小小皱起来，姚悉微又重复了一遍："我说我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你。"
姚悉微又走过来牵他手，跟当初彼转到小学第一天就主动过来牵他的小女生一样。
姚悉微强调了一遍又一遍。
下坡的路因为雪残留的痕迹，变得有点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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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乔然搭着他肩头，两个人搀扶着往下走。
星光和灯光都被遗落在后面，跟着长长的影子走。
还有时光，在姚悉微生命中横冲直撞的时光终于在这一刻要等到平息。
她拿出移动电话看了眼时间，嘟囔说："再过一会儿就要12点了，这天就要过去了。"
李乔然安静听她继续说。
下坡的路走得磕磕绊绊。
姚悉微捏紧李乔然的右手，继续开口说道："过了这天再以后的记忆我可就没有了，我所有重生后的记忆到此为止。"
李乔然用空着的手揉了揉她头发，跟高中时众多次揉的那样。
他想起了学校里明晃晃的午后，记忆总是带着滤镜，记忆中的人却不会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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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他说："好，以后我们去创造未来。"
姚悉微弯着目光笑。
点点头，牵着他往前走。
祝未来顺遂，姚悉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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