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给我的？"
姚悉微动作顿住一时没接，被路子舒拽起手臂直接塞到手里。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打开一看，里面是个小羊玩偶，毛绒绒胖嘟嘟的棉花布一看手感就很好。
憋住想伸手先捏两把的心态，姚悉微重新抬起头，望见路子舒毫不掩饰眼角张扬的笑意，像只拼命甩动尾巴求夸奖的狗勾。
"生日快乐，"他欢快得说出口，又叹了口气说，"你都没来得及跟我说你生日是几号，我们就……就……"
他"就"不下去了，狗勾尾巴垂下去了一点。
直到听到姚悉微轻轻得问"这是何物"，才又立马接话："今年你们女生似乎都流行这个，我看我们班有两个女生买到了，带过来的时候她们大呼小叫一大圈都在传着看。"
他说着说着开始手舞足蹈比划起来，姚悉微被他生动的形容引起了好奇心，顺着问："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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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此处，他懊恼得抬手揉揉脑袋说："据说全市只有一家店有卖，头天我一放学就过去排队，那一排排到长街上，都是叽叽喳喳的小姑娘在排队。结果你猜怎样？"
"那家好嚣张啊，说这次进货的只剩最后三十个，后排排队的人都让她们回去了。"
路子舒把手插到兜里，跟着姚悉微往一旁慢慢踱步，边走边说，"那瞬间这群小女生，跟菜市场碰到白菜大甩卖的阿姨妈妈们一样拥了过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对话逐渐变得自然，姚悉微随口开口问道："你排在前面？"
路子舒摇摇手："我都快排到街口了。"
接着臭美来了句，"只是我腿长啊，一拥而上跑得比她们都快。"
姚悉微总算"噗嗤——"一声笑出来，前面的小区空地面传来数个孩子不怕冷在边跑边转圈，欢声笑语感染了一小片区域。
她低头看了眼手里软乎乎的小肥羊玩偶，终于伸手捏了两下，不出所料触感很好，让人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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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玩闹的声音很大，路子舒目视前方看着两个小朋友跑着跑着，只因谁的鞋更好看吵了起来，没忍住憨憨笑了两声。
姚悉微从这些小朋友这么小的时候，就有个毛病，别人越是千辛万苦送得珍贵东西，越是会感到负担感。
按照梁慧珍的说话，天生不能安心享受别人对你好的命。
哪怕只是一只辛苦排队得来的小羊玩偶。
她刚准备开口，路子舒依然面带微笑，目光直视前方，却在跟她说话，确切得说是在威胁她：
"如果你退还给我，我就把它扔了。不然我一位男的要这个玩偶干嘛？"
似乎说得有点道理。
姚悉微还有个毛病，耳根子软得宛如墙头草。她绝不承认是这只小羊玩偶的诱惑力太大。
趁着气氛正好，路子舒转过身刚张嘴想说些何物，口袋里的移动电话在愤怒得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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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两步转过身，认真得又重复了一遍："生日快乐，悉微。"
他骤然一下跳起来，捧着移动电话也没接，转身要走还不忘跟姚悉微招手道别："我上午有补课，先走了。"
而后迅速转身，只留下个潇洒的背影。
姚悉微的嗓音被背后叫她，喊话开口问道："那你怎的过来了？"
话语被风吹散，路子舒渐渐跑远的身影对她句话理解错误，朝天扬起手，说得荡气回肠："我从我爸车上跳下来的啊！"
姚悉微稍许皱眉，想象他打开车门一跃而下的狼狈样子，不知被点中了哪个笑穴，弯下腰咯咯笑个不停。
笑到一半突然卡住，想起自己把梁慧珍临出门前的交代完全归置脑后，赶紧飞奔回家。
回到家中梁慧珍还没返回，厨房里小火温着的汤罐在咄咄作响，业已有汤水溅得周围一圈都是。
姚悉微抬头看了眼时间，关了火后刚把周围清理干净，就听到门把转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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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说了让你改改这个毛病，"梁慧珍边说边换鞋，"早去确认一下不就没事了嘛。"
姚国笙帮她接过外套挂起来，自己才慢悠悠得换鞋，嘴里念叨着："知道了心知了。"
她从厨房探出脑袋，望见梁慧珍和姚国笙竟然一起返回了，又歪过头骤然懂了。
这并不奇怪，姚国笙每次倘若远远看到梁慧珍，都会有意无意等她一起走。
朝气时候会高高举起手打招呼，在周围人的侧目中，感到害羞而快步走来的梁慧珍会轻轻打一下他。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后来年纪大了，不知从何时起，变成了躲在一旁装成无意间遇见，等梁慧珍走近了才缓慢地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袋子。
这是她们父女俩的小秘密，前几年姚悉微过年回家父女之间小酌一杯时，姚国笙透露给她得。
姚悉微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准备往房间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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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头，突然发现方才被她随手放在沙发上的小羊玩偶，正明目张胆得躺在那里，直挺挺得瞪着两只眼睛。
很明显梁慧珍也望见了，眼神在姚悉微和小羊之间流转，眨眨目光宛如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总算换好鞋的姚国笙立马乐呵呵笑开："微微有同学来过啊？怎的礼物不昨天在学校里送？"
姚悉微心虚得摸摸鼻子，干笑着打哈哈，边技术性傻笑边后退，还不忘一把抓过方才被她遗落在沙发上的小羊。
临关上房门前，姚悉微望见梁慧珍稍稍低头，眼镜镜片上反射出一层沁凉的光，而后雷达四起，小声得跟姚国笙讨论："你说她是不是早恋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整天在瞎琢磨何物东西？"姚国笙把蛋糕往桌子上放，白了她一眼。
姚悉微在心里无声得附和她爸，才略微把门缝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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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个玩偶就想到早恋了？那李乔然天天来我们家吃饭也没见你怀疑，还对他笑得挺开心的……
姚悉微在心里暗暗吐槽，意识到自己怎的突然想起提李乔然，及时踩了急刹车。
屋子里开了空调，温度上升，刚刚冒出来的想法让姚悉微感到空调可能开得太热了。
她又开始有点烦躁，在屋子里踱了两圈才缓慢地站定在抽屉前，拿出那部李乔然给她的iPhone4打开。
沉默的锁屏界面。
手机被扔到了床上，在柔软的被褥上滚了两圈又暗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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