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人间正道不成魔便无法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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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人影重重的落在地面上溅起巨大的尘埃，魔化黎冬摇摇晃晃的霍然起身身来，一柄由妖力、魔气、鬼气混合而成的赤炼矛如同闪电般射出，迅捷之快是连神识都难以预测捕捉的攻击，只是在距离魔尊一尺远的距离便被他抓在了手中，而后略微一捏折成了两段。

只是蕴含其中的大范围杀伤法术涌出了！炎诀魔改-赤炼炎魔爆！这并不是单一法术延伸而出的变种，而是由两种不同的法术融合而成的，赤炼矛相当于载具，而炎爆则是弹头。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但见冰冷刺骨的火焰将三途河的弱水都冻上了一大片，幽冥鬼界的息壤、安林、乃至所有的事物在接触黑炎的电光火石间都在燃烧。

这就是混沌黑炎，不遵阴阳五行之道，颠倒万物性质，与水相遇则将水凝结成冰，可燃世间不可燃的一切物质，其中甚至包括空间等虚无之概念。

然而正面中招的魔尊溪鶸此时却毫发无伤的伫立在黑色的火海当中，若无其事的看着魔化黎冬，道："知道鬼气、魔气、怨气之流的阴邪波动为何物是黑色的吗？只因它们都是不祥的，因为它们都是阴寒的，就像世间的颜色一样，有暖色也有冷色，带来的感觉是不同的，其中黑色是最具侵略性的，能将所有的颜色都变成黑色，但混沌是灰色的，它能够是白色也可以是黑色，只可惜你用错了力气，所以你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战胜本座。"

"若要问为什么，那是只因本座乃魔界主宰！一切不祥的绝对统治者！"

对于魔尊的话，黎冬根本听不见，现在的他只想战斗、只想杀戮、只想得到更多的力气，以此来满足自己空虚的欲望，他的攻击还未结束，地面上所有的黑炎听从黎冬的操纵全部朝魔尊汇聚，将溪鶸团团包围成一个黑球。

接着魔化黎冬虚空一握，黑球炸裂开来，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缓慢地升起，巨大的冲击波摧毁了弱水的坚冰，推平了整个无妄坡，而黎冬没有注意到的是斗木獬凝结成的冰晶业已出现了裂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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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烟雾深处魔尊随手一拂，一道狂风席卷涤荡了整个空间的阴气，依旧是毫发无伤，哪怕是一点轻微的擦伤都看不到。

魔化黎冬一位闪身来到魔尊跟前，一记蕴含魔气的三倍暴击，附魔后的威力可一拳震碎一栋百米高的摩天大楼，但溪鶸却轻描淡写的徒手接住了，而后一掌拍在了黎冬的胸口处，随之一道魔印铭刻在上，一瞬间黎冬一个闪身来到溪鶸背后，一记双手重锤砸向溪鶸，溪鶸收掌往上一架拦住了迎来的重锤，只听见一声闷响，地面瞬间层层碎裂，竟然隐隐有下沉的感觉。

"肉搏么？呵，权当热身好了。"魔尊溪鶸难得觉得有些热血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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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恢复了平静。

拳脚互搏剧烈的肉体碰撞声击打着空间，一爪这一拳一来一往，刚猛的拳风使左右的鬼气都开始溃散，溪鶸每一次击中黎冬的身体，黎冬的身上就会有一颗拳头大的印记亮起，当全身都布满印记的时候，炎溪一掌逼退了黎冬。

屠魔诀-天魔印！

只看见三途河岸一道红色光柱直冲云霄，整个鬼界都跟着颤动起来……

黎冬意识海半步洞天中，与黎冬形貌相似的虚幻元神盘腿坐在中央，而在他的面前，一位被浑身包裹着死气的神秘人正好整以暇的审视着他。

"呵呵，到底是魔尊出手，这小子的元神就要撑不住崩溃了，不多时他的身体便是我的了……"神秘人兴奋的开口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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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一位绑着双马尾，身着汉服短裙的俏丽女生娇喝道。

"又是你，混沌，哦不对，该称呼你为樱宁，抱歉，我总是记不住你的人名。"神秘人一脸戏谑的开口说道。

"灭黎，你的行为越界了！随即将‘混沌权能’还我，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双马尾女孩满脸娇怒的开口说道。

然而那个被称为灭黎的神秘人却不以为意的说道："越界？有么？我只然而是稍微在那小子的背后推了一下，他自己没有站稳摔到悬崖下怪我咯？"

"你脑子有问题！你再这样肆意妄为下去，你觉得我们会继续纵容你吗？"樱宁的怒气值业已在动手的边缘了。

"那你倒是试着阻止我啊，失去了混沌权能，帝江也不在你身边，你说说看跟我单打独斗，你有几层胜算？"灭黎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嘲讽着，"你也别指望会有其他的大能出手帮你，这栋名为黎冬的公寓啊，只要没有哪个傻子想要来强拆，那些大佬们可不会管房东是谁，既然他们不在乎房东是谁，那我鸠占鹊巢做这栋公寓的房东怎的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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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梦！封神灵魄是小冬的灵魂本源，你是无法夺取的，若你敢动小冬的魂魄，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故而我也没打算动他的灵魄，只要那小子彻底绝望、生无可恋，主动放弃身体的控制权，那么我的意识便能成为主导，封神灵魄是房契，它依旧名义上属于黎冬，至于他本人的意识躲到识海的哪个角落，那就与我无关了。"

灭黎纵然三观有问题，只是他说的有些话的确是现实问题，倘若黎冬经不起考验放弃了，那么谁都救不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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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宁微微沉吟，抬起头充满信心的开口说道："我相信小冬，他一定能醒过来的，十年前面对那样惨烈的结果，他都撑过来了。"

对于樱宁的话，灭黎嗤之以鼻，人是一种脆弱的生物，也是一种极具韧性的生物，但不管人的内心多么强大，都会有一位不愿意面对的现实，从而不惜一切的选择逃避，宁愿死无葬身之地，也不愿与命运抗争。

"以根源之名义！权能归位！"

话音刚落，笼罩在灭黎身上的黑雾全数消散，凝聚成一颗黑白光华交替流转的灰色球团，樱宁凭借自身的言灵，强制唤回了属于自己的权能。

而灭黎现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是位饱经沧桑的中年大叔模样，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掌，不爽的咂舌道："啧，还是小看你了，然而算了，反正我的目的也业已达到了。"

当他回过头时却发现黎冬的元神不见了，灭黎眉头一皱，感觉事情宛如并不简单。

……

黎冬的意识始终处于混沌的状态，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恍惚间他宛如看到了魔化后的自己与魔尊在幽冥鬼界大肆疯狂的破坏，不计后果、不顾生死，连战斗的目的都忘却了，只是一味的渴望鲜血、渴望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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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他注意到原本是山坡的一处坑洞中，有一块破碎的冰晶里面似乎有着何物，黎冬走上前去，发现冰晶业已完全碎裂，里面保存的东西已经全部分辨不出样子，只能隐约看到几分血迹和肉块。

"是什么？我想起……我明明想起，里面、里面是很重要的……"黎冬捂着头苦思冥想了很久，突然他想起来了，面前浮现出那张稚嫩可爱的面容，一股强烈的恶心感侵蚀着他的意志，他趴在地上干呕着，明明生吃野兽的生肉都没有令他呕吐，明明杀人时望见的那些残肢断臂都没有让他感觉想吐，明明见到山鬼城那些恐怖恶心的罪恶都没有令他有一丝的恶心感。

"啊啊啊啊啊啊啊……"强烈的悲伤、后悔、绝望等诸多的情感弥散心头，此时此刻他没有了战斗的欲望，没有了破坏一切的冲动，心头唯一的想法就是自我了断："黎冬啊黎冬，你瞧瞧你自己，都做了些何物啊？要保护的人没有保护好，死的人怎么会不是你啊？"

你已经没有存在的意义了，自绝吧！心头始终萦绕着这样的想法，那柄残破的碧落清影剑出现在了黎冬的手中，缓缓的将破碎的锋利处对准自己的咽喉就这样刺了下去……

纹丝不动！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抓住了黎冬的手腕，就在此时一道沧桑悠远分不清性别的声音响起："朝气人，死亡并不能结束一切，也无法改变现实，你然而是通过梦境看到了有可能发生的未来罢了，你却不愿醒来尝试去改变现状，反而在这自寻短见，你何时变成了这样一位脆弱的废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醒来又能怎样呢？我能做到何物？我打然而魔尊，我救不了她，在那种级别的强者面前我就是一位何物也做不了的废物。"黎冬颓然的呆在原地神情空洞的应道。

"……"那道沧桑的声音蓦然一叹，道："我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忘记了自己的初心，好好回想一下，你当初在山海界面对远比当时的你强大无数倍的钩蛇时心中立下的誓言，那个恐惧、懦弱、自卑、无能的你不是早就已经死了吗？即脱凡生，当以生死论道！为了活下去，多强的敌人你都能打倒，多大的痛苦你都能抗住，多恶心的血肉你都能吞下，只要能活下去！你将不择一切手段。怎的会现在的你又回去了？居然想用死亡来逃避苦难，你可曾想过，你若真的在沉沦中死去，那你挚爱的妹妹杨紫兰，面对她的将是什么？"

"她原本塌下来的天是你撑起来的，现在你不想扛了，故而就眼睁睁的看着她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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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那人的质问，黎冬泪流满面松开了手中的法器，他捂着头痛苦的说道："我不是不想扛，我是真的撑不住了，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唉，曾几何时人类有着数不清的天敌，那是远比他们强大不少的天敌，可最后那些天敌要么彻底灭绝了，要么失去了危险人类的实力，而人类成了食物链的最顶端；曾几何时待在地面仰望天空的人们渴望着一双能够飞翔蓝天的翅膀，可现在人类做到了，不仅可以飞在了天上，何况能够飞的更远……人类是能化腐朽为神奇的种群，是能将不可能变成可能的存在。"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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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嗓音用极为温柔的语气接着开口说道："你拥有着巨大的潜质，在你的身体里蕴藏着无限的可能，只是深藏在你内心深处的自卑让你看不到自己真正的力量。"

"潜质？再大的潜质又能如何呢？我依旧无法战胜他。"黎冬颓废的坐在原地。

"众多道理并不需要我多讲，其实你心里比谁都心领神会，或许现在的你无法改变即将发生的事情，但你仍要昂首挺胸的去面对，痛苦也好，懊悔也罢，流着血、打碎了牙也定要给我挺过去，不要被混沌的力气迷住了心神，你现在只要记住一点：现实的那边还有人在等你回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有人在等我回去？沉默了一会儿，黎冬抬起头思考了很久，一点一点地的眼神重新恢复了神采，擦干脸庞上的泪，黎冬站了起来，的确，魔尊溪鶸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拼尽全力也不可能将他打倒，但这一点其实并不重要。

心境重新变得清明，迷障被打破了，黎冬的元神回归紫府下的半步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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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灭黎也察觉到了变化，他转过身对樱宁开口说道："好吧，看来还是你技高一筹，是帝江出手了吗？没不由得想到他还拥有这样的力量，居然破掉了魔障。"

"无可奉告！但是灭黎，我最后警告你一次，不要再打他的注意，你若不想小冬秋后算账，将你关进天牢之中，我奉劝你就此罢手吧。"

"干嘛？威胁我啊？你觉得我会害怕区区的天牢刑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