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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封城
京州城到梧桐县然而半日的车程。
天色大亮时，苏清歌几人便进了城门。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路上偶尔能望见背着包裹细软，扶老携幼往城外走的百姓，城里闹瘟疫，不少人都往城外逃窜。
一夜未眠，苏清歌并未感觉到疲惫，她望了望白纱包裹的左手，惨然一笑。
为医者最为看重自己的双手，手术时与时间赛跑，与死神拼搏，都需要一双灵巧无比的手。
如今这只左手动弹不得，怕是骨折了，在这医疗条件简陋的古代，也不心知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苏苏……"蔻芝眨巴着大眼睛。
苏清歌从驿馆出来后就脸色难看,一言不发，手还摔伤了，也不知她在里面到底发生了何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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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歌掀开车帘子，看了一眼外面空旷而又寂寥的街道，叮嘱道："到了县城，你跟着我，一定不要乱跑，也不要乱吃东西，城里的疫情具体严重到何物程度我还不清楚，小心几分，免得丢了性命。"
蔻芝忙不迭点头。
马车忽然停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外头传来头领的嗓音："下车吧，到了！"
苏清歌和蔻芝下了马车，县衙入口处站着一个身着官服的中年男人，一脸焦急。
中年男子正是梧桐县的知县大人贺敬。
疫情暴发后，他食难咽寝难寐，就盼着朝廷派人下来。
贺敬见到苏清歌忙迎上来道："这位可是太医院来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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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歌见了礼："我是苏清歌。"
"苏大人，你可算来了……"
贺敬边将苏清歌迎入府，边向她介绍城中疫情。
一名衙役突然从外面冲进来，大叫："大人，大人，不好了！百姓把县衙包围了！"
贺敬连忙快步朝入口处走去。
乌泱泱的百姓们围在县衙入口处，衙役手执长棍密列成人墙挡在门前，现场一片混乱，哭喊之声四起。
"为何物要关城门！"
"要把我们困死在此处吗！快打开城门！"
"开城门！我们要逃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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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歌心中一沉，怕是她前脚刚进城，五公主的人后脚就关闭了城门。
她若是能研究出来有效的药方也就罢了，若是不能，就得跟满城百姓一起死在城里了。
贺敬高声喝道："都不要吵！"
人群瞬间寂静。
贺敬向四方拱手，扬声道："各位父老，瘟疫虽然可怕，但大家不要太过慌张，朝廷已经派了太医下来帮助咱们渡过难关，相信苏大人不多时就能研究出来药方！"
"为何物要关城门！朝廷是不是放弃我们了！"
"对啊！为什么要关城门！"
百姓喊声又起。
贺敬看了一眼苏清歌，再次高声道："梧桐县地处京畿要地，天子基业，帝都之重，一旦疫情蔓延至京州，便有可能动摇国本！我们都是大夏子民，岂能放任疫情四散，让举国同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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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歌不得不佩服这位知县大人，如此短时间之内便能组织语言滔滔不绝，并且言之凿凿、铿锵有声，怪不得他一位男子，却能在这样东西女子为尊的国家跻身正六品文官。
"下官身为梧桐县的父母官，府中老幼绝对没有一个外逃的！我，贺敬，愿意与全城的百姓共存亡！"
贺敬吼得声嘶力竭，眼中含泪。
如此声情并茂，苏清歌业已忍不住想鼓掌了。
下方涌动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平静下来，渐渐散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此后的几日，苏清歌去了县城的各家医馆，详细了解病人症状及病程，调改药方。
正和堂的秦大夫和孙大夫跟苏清歌算是老熟人了。
上次苏清歌给柳红秀做开颅手术，他们全程参与了，对苏清歌的医术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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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第一批服用新药方的病人，现在可有起色？"苏清歌问。
秦大夫回道："新出药方已有改善病情的效果，但之后总会出现多次反复，于危重患者也不太有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苏清歌点点头，默然沉思。
蔻芝端着几个空药碗进来。
这几日她跟在苏清歌旁边，帮忙煎药送药，累得够呛。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她走到房中橱柜里翻找自己的行李，却瞧见一只灰黑色的大耗子蹿了出来，嘴里还叼着她始终舍不得吃的酥饼！
"你给我站住！"蔻芝追着耗子跑到廊上，却见耗子迅速钻进了一位地洞里，连同她的酥饼也一起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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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酥饼！"
蔻芝叫声凄厉，惊动了院中的苏清歌。
蔻芝小声抱怨："这梧桐县的耗子也太多了！不仅街上有，连房里都有！我的酥饼都被它们偷光了！"
苏清歌正为药方的事情心烦，有些不悦："怎么了？"
耗子？
苏清歌转头看向院中，花圃旁、门廊下、墙角根，确实有众多老鼠洞。
怎的会有这么多老鼠洞……
一位瞬间，苏清歌的脑中闪过两个字——鼠疫。
鼠疫，十四世纪时被称为"黑死病"，曾在欧洲造成约5000万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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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歌不由得想起大学时期流行病史老师在课堂上所说的话。
城市成了人间地狱，行人在街上走着走着突然倒地而亡；待在家里的人孤独地死去，在尸臭被人闻到前，无人知晓；每天、每小时大批尸体被运到城外；奶牛在城里的大街上乱逛，却见不到人的踪影……
苏清歌很快镇定下来，现代医学早已攻克鼠疫，只是这里没有抗生素，然而既然业已心知了病因，那便只要对症治疗即可。
她随即找来纸笔，将药方写下。紧接着，安排人将城中划出多个病区，百姓一旦出现病症，便会移送进去，统一诊治。
所有病患的分泌物与排泄物都进行彻底消毒或焚烧。
与此同时，县衙又派出捕鼠队，猎杀全城的老鼠，将鼠尸运送到城外的荒地焚烧。
半个月过去，虽然仍有零星的新发病例，危重病死者的数字也在时刻增加，但城中疫情总算得到了控制，不断有痊愈的百姓从病区回到家中与亲人团聚。
这一日，苏清歌正在贺敬的府上与几位大夫商讨后续治疗方案，一位衙役从外头跑进来。
"大人，我们发现城内的一座野山上有个黑漆漆的山洞，耗子就是从彼处不断跑出来的，何况，何况里面还有妖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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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
贺敬皱了皱眉："带上火石和煤油，我们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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