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送走若非后，落凡心中有许多难消的愁，难以入眠，只好幻出纸笔墨为西子抄酿酒书。谁知一笔一画间，竟能消掉许多愁。心不再有烦恼，落凡就开始静坐习法。
在静坐至虚至静的境界里，落凡收回放的能量，还照自己，血液气息纷纷运行，各归本源，再回天地万物也纷纷本源。思絮慢慢淡去，浑浑然间物我皆忘。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待落凡习法一周之后已是月上三更。纵然很晚了，但此刻落凡特别精神，感觉精力充沛。落凡感觉她此番习法该有所长进。
落凡想起菊花根芽的事该作安排了，便施法让在云起山的菊花根芽现身，又撤去那一篮幻出来的菊花根芽， 再施法让若非明天晚点。一切安排好后她开始修行，一直炼到天亮。
早上吃过饭后，落凡就开始在花园里忙碌。
就算生活里有众多烦人的事，但在面对这些花花草草时候，麻烦不会来，心也特别宁静。在这一花一叶里，就是一位无烦恼的世界。所以落凡很喜欢种花。
番家是个武将之家，不太能注重风雅之事。花园设计和布局很粗糙，旁边建了一位很大池子，池边也种了不少柳树。落凡感觉花的成长自然就好，花园不用怎么整理，唯有彼大池子，倘若不种上莲花就太浪费了。
此刻落凡站在池边考虑着，怎的把莲子散入池中。这大昼间的，自己不可能直接站在水面上撒，可池边也没个小舟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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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这想何物呢？"
落凡不用回头也知道说话是若非，竟然起得比她想象中早。
"我在想办法把莲子洒入池中。"
四周恢复了平静。
"你直接把莲子洒入池中，就能够种出莲花来了吗？"
"对！"
"我心知番家有一小舟，放在柴房里。"
落凡听到有小舟，喜悦地道："太好了，柴房在哪里？我去抬过来。"
若非带着落凡去柴房找到了小舟，落凡望见小舟单手起来就走。若非被落凡的孔武有力惊呆了，呆呆地道："你就用一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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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疑惑地望了望落凡，走过来道："还是我们一起抬吧，不然等下人家看到会很奇怪的。"
落凡看看比自己大两三倍的小舟，再看看若非，干笑一下道："呵呵！这舟很轻，很轻……"
落凡不好意思地置于小舟，抓抓头道："好吧，麻烦你了。"
"等下，我去把船桨拿出来。"
落凡才想起上次，尚付给一个镜子给她划船，她下意识里是打算幻个镜子来的吧？故而才没想起拿船桨，真是太没有为人的自觉了。
落凡思索间，若非业已拿着船桨出来。他把船桨放在小舟上后，抬起头对落凡道："我在前面抬，你在后面抬，后面比较方便。"
落凡叫若非把小舟停在池中间，她站起来往四方洒莲子。若非侧掏出一支箫，吹着悠扬的曲子。
搬出小舟，又搬来莲子，若非划舟，落凡洒莲子，在青波绿水上，在波光粼粼中走走停停。
一曲吹完，落凡停下手笑道："吹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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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抿嘴笑着说："不及你吹得好！"
"我就会吹一首。"落凡说完又继续洒莲子。
若非吹着箫，眼里全是落凡，阳光~沐浴在她身上；微风~拂过她的长裙；长裙~如行云流动；她~如起舞般洒莲子。一池绿水，一叶扁舟只载着他和他……他弯眼笑着，曲调越发缠绵。
而落凡，此刻正认真地计算着每种子的洒处，没注意到若非的神情。
好不容易洒完，落凡累得趴在小舟动也不想动了。若非放下箫，温柔地盯着她道："很累？"
落凡趴在舟上盯着自己水里的倒影道："你看我这头乱就心知有多累了。"若是若非不在这，她还可以施法洒的，一点一点地实干还真是累。
"现在都这么累了，等下怎么种菊花的根芽？"若非的语气越发温柔。
落凡偷笑一下道："菊花的根芽我业已种下了。刚刚你过来的时候没望见吗？"
若非面红耳赤地笑道："你何物时候种下的？我刚没从那条路过来，故而没望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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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菊花的根芽就得赶早，像这样东西时候太阳那么大，种下去就蔫了。"
"我今天睡过头了。跟你约好了要一起种的。"若非微热着耳根道。
落凡昨晚施法让他晚起，要得就是这个结果，但此望见若非这么面红耳赤，一下没忍住笑出声来。
在落凡的嬉笑声里，若非的脸红个透，咕哝着道："我平时不会睡懒觉的，今天不知怎的的就睡过头了。"说完在忍不住心里，对自己的奴才埋怨起来。
落凡咬住下唇，怒力忍不住笑，憋得脸都红了，最终还是哈哈大笑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落凡的笑声让若非忘了面红耳赤，他痴痴地看着。落凡从没在他的脸前这样笑，此情此景就算是在梦里也不敢想。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片片停云，心也如云般柔软而轻盈。
落凡笑够了才摆摆手道："好了，把小舟划到池边吧！"
两人上了岸才发现，修宜也来到了池边。她立于池边，一脸安慰地盯着落凡和若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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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凡被她那脸安慰惊得差点滑倒，实在不愿想她在安慰何物…
修宜笑得一脸灿烂地道："这段时间始终在挂念，表姐会始终不理我们。但现在望见你们像以前一样相处，我就放心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修宜啊！以后我们就像好朋友一样相处吧！我不会不理你们的"落凡感觉有的事，还是要说清楚点好，免得生出误会。
"表姐，我说过了。我一定会为若非争取到你的，你别拿好朋友来跟我们划清界限。"修宜有点不喜悦了。
"修宜，你以前不是很不喜欢我的吗？现在嫁个人怎么也扯着我不放呢？"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没有不喜欢你，我以前是妒忌你。后来我见你为若非拼命，心里就很配服你了。后来我娘说我了，说不可以做善妒的女人。"
"你娘……？"落凡想起她这个舅妈，名叫绣裙。前段时间给丈夫张罗小妾，花了好多人力物力才谈成，可没几天人家又反悔了。她一气之下就病起来了，到现在都没好清楚。这人简直是女人中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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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我娘说善妒女人是母老虎，《女德》可就是白学。"
"《女德》？你读的第一本书就《女德》？"落凡对《女德》所知有限，觉得这书很不正常。
"女子别的书都可以不学，但《女德》和《女戒》一定要学。"修宜一脸理那是自然，让落凡莫名其妙。
落凡翻翻白眼道："我倒是觉得什么书都能够学，唯独不能够学《女德》。"
若非听到这话，没有惊讶，反略带赞赏地看着落凡。
修宜一脸惊讶地开口问道："表姐该不是没学过《女德》吧？"
"呵呵…未曾学过。现在发现我有多不好了吧？赶紧放弃拖我一起嫁的念头。"
若非看着落凡道："学不学《女德》无关紧要。"
修宜点头附和道："若非说得对，你不学《女德》的话，在我和若非旁边才不会吃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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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宜是真的为落凡着想，是真待落凡的，落凡看得出来。但她的好落凡没办法接受；她的观念根深蒂固，落凡改变不了。落凡无可奈何地看了修宜许久，无奈极了，只好沉默地转身离去。这样东西世道没有不是她改变得了的。
修宜被落凡看得莫名其妙，只能呆呆盯着落凡拂袖而去。
若非追上落凡道："你学识渊博，唯独不学《女德》很怪。但说不定就因为这样，你身上有一般女子没有气质和气场，何况还有很不羁。"
落凡停住脚步脚步，回头瞪着他道："尽管如此，然而这又与你有何物关系呢？修宜这样的好女子，值得你好好珍惜。别再把心思放我身上了。"
落凡说完决然转身，留下若非一脸痛苦在原地站着。
修宜追过来拉着落凡生气地道："表姐，你怎的可以对若非说这么绝情的话呢？"
"你那么宽容大度，难道他不该感恩于你的好吗？不该用全心待你吗？"落凡心知自己的观念不合时宜，但却忍然而。
"那你呢？在你病着的那两年里，若非为你心力交瘁，守在你床前废寝忘食，结果自己也倒下。高夫人挂念他这样下去会毁了自己，便把他绑回家，并且以死相逼，要他与我订婚，想让他断了对你念想。谁知你却在他订婚后的一天醒来，你心知当时他有多痛苦吗？"
落凡呆住了，还真没不由得想到若非竟然会如此对自己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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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宜接着："所以请你回报他一下吧！他直得你托付一生的。我与他的婚事，关系到两个家庭，退不了的。请你包容一下，将就一下。"
落凡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字，只好转身缓慢地地走。尽管若非很好，但她爱的不是他，她的一生已托给冯道。没走多远她回头对若非道："不管怎样，我与你终究没那缘分。你还是安心娶了修宜好好过日子吧。千万别再在我身上浪费心思了，我的心不在你那样。"
落凡说转身拂袖而去，这次没再回头。
若非双掌握拳，抬头转头看向天空，天空中的片片停云如磐石无转移，而方才还在跟前的笑颜却已消散。
修宜回过身来盯着若非，风吹过吹乱了他的墨发，吹起他的衣袍，而他一身坚定却无半点动摇。她知道他这一生都不会从心里置于她表姐的，她该为他做点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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