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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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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在阎罗殿里举办百鬼夜宴之机,我当众宣布了退休的决定,打算辞去"变法判官"和"冥港港主"的职位,从此不理阴间事务。
但始终留守冥港的副港主汪守却坚决不肯接任我留下的港主一职,称自己配不上这样东西"冥港港主"的名号,极力劝说我留任。他还道:"‘冥港港主’已成传奇,非你不能胜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实在,我身为冥港港主,当年与鬼帅七郎一起联手创建了冥港联盟,率领十万联军横扫整个阴间,所向披靡,意气风发。当年的丰功伟业也使得"港主"和"鬼帅"这两个名号早已深入人心和鬼心,并仿佛已经与我和七郎绑定在了一起。一说起"港主",人们便不由得想到翟自胜,一说起"鬼帅",鬼修们便想到杨七郎。
此时,纵然阴间中已没有了鬼帅,但鬼帅的传说依旧在这个"江湖"中被人和鬼所传颂。同样的,即使我宣布退休了,大家也不会立即就忘了我。传奇之所以能成为传奇,便是因为他们的风采永远印在了人们心里,而不论他们现在是否还人在江湖。
想通了这一点,我便对汪守开口说道:"那好吧,我能够继续留着冥港港主这个头衔,但不会再负责管理冥港的任何实务了。你这样东西副港主,就始终代领我的所有权力吧。"
阎罗王早已心知我要辞职,因此也未对我辞去"变法判官"一职表示反对。他不出言挽留,其他地府官员也就不好再开口。在场的宾客们在方才享受完我的绝妙厨艺后又亲眼见证了我的退休仪式,不免对此感到嘘唏不已。但我去意已决,任谁也无法挽回了。
既然我如此说了,汪守也不好再表示反对,只好答应了我的要求。
在一片惋惜声中,我的目光穿过众人,远远地朝柳寒就座的方向看去,想看看她对此的反应。恰好,柳寒这时也在看我,两人在一番"冷战"之后,总算又一次有了目光接触。或许是因为我宣布了退休的决意顺了她的心吧,柳寒的脸色显得稍好些了。但她还是不愿就此完全原谅我,又别过脸去不再与我对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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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想过去好好解释一番,却被过来敬酒的钟馗给拦住了。不单是他,此时众人都纷纷离席端着酒杯挨个要来给我敬酒。我的酒量本就一般,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根本接不过来,便主动举杯敬了大家三杯以作敬意,而后便想着赶紧脱身。
大伙儿哪里肯放我走?钟馗一把揪住我,瞪起了一双大眼,吼道:"翟港主莫要跑!你这是不想给钟某面子嘛?来来来,先单独跟钟某对饮三杯!"
从旁边挤过来的一只大胖鬼也嚷嚷起来,叫道:"跟钟判官喝完就该轮到我吞渊鬼了!我打架打然而翟港主,喝酒怎的说也必须得喝赢了他!"
四周恢复了平静。
"翟港主当年可是走了我滕家的关系下了阴间的,论交情也得跟我滕叔礼喝三杯!"
"喂喂喂!滕掌柜的,要说到交情你们谁也别想跟我鸟肉抢!翟港主与我是布衣之交,是断腿的交情!"
"嘿嘿!翟港主,这么多人来敬你酒,今晚你可休想直着离开了这阎罗殿了!"
我被左一帮鬼修右一帮阴修团团围住,领子、袖子、腰带都被他们紧紧扯住无法脱身,心中不禁开始暗暗叫苦,可又不好当众拒绝。
"好了!你们先把翟港主放开,这样子在阎罗殿里拉拉扯扯的成何体统?"这时,站在我旁边的阎罗王骤然开口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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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论是谁,在阎罗殿里终究还是要给阎罗王面子的。于是,大伙儿便松了手,让我有了一点喘息之机。只是这样一来,气氛就有些尴尬了。
"哈哈哈!"阎罗王刚板起来的脸色立马又转晴了,自顾自地仰头大笑。笑罢,他伸出手指挨个点道:"你们这帮家伙真不懂规矩!就算要敬酒,也应该先来敬朕这样东西主人家才对!来吧,朕来者不拒,喝!"
阎罗王带头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大伙儿都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既然阎罗王想喝酒,自然是不能不喝的,于是纷纷仰起了脖子。这杯酒一下肚,气氛又重新变得热烈非凡起来。难得有机会直接与阎罗王对饮,众人都颇为兴奋,便把我抛到一边,都去围阎罗王去了。
趁此机会,我总算得以从人丛当中脱身,悄悄地跑到阴餐席上去找柳寒。却发现她的位子上是空的,人业已走了。
我赶紧抓住旁边一位內侍问道:"刚才坐此处的那位女阴修去哪儿了?"
那位內侍那是自然认得是我,连忙指着大殿入口处回答:"她独自出去了,才刚走。"
我松开內侍,急急忙忙地又追出了阎罗殿。殿外也没见柳寒,问了守门的校尉才心知她往望乡台方向去了。我略加思索,便猜到了柳寒定然是回阴军军营去了。
此次地府举办百鬼夜宴,为了迎接来自各地的贵宾,便将一部分的阴军军营清理出来,打扫干净后临时充作客房。柳寒以前也在阴军中服役,自然对地府的道路颇为熟悉。她提前离开了宴席,便十有八九是自己回客房歇息去了。
于是,我也顾不上再回阎罗殿去跟其他人打招呼,径直也往望乡台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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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法过后,望乡台上的景色也有了大变化。以前忘川河里不时漂浮而起的冤魂们业已被捞起,重新回归投胎队伍。河畔的黄泉路上那番拥挤不堪的景象也已经不复存在,投胎队伍现在变得井然有序,鬼们边排队一边有说有笑,仿佛是一路踏青携行而来,对前景充满了期待。
我松了一口气,停下奔跑的脚步,缓慢地走了过来。走到近处,柳寒微微回了一下头,便心知是我来了,随即又转过头去,继续眺望忘川河中的袅袅云雾。
望乡台上依然不变的是那烟雾缥缈的神秘感觉,层层叠叠的雾气从桥下的阴脉河道中缓慢地升腾而起,将整座奈何桥和半个望乡台都笼罩在内。就在我跑过奈何桥头时,一个俏丽的身影蓦然出现在了栏杆边上,面对着忘川河背对着我,浓雾遮挡住了她的相貌。但彼背影实在是太熟悉了,不是柳寒又还能是谁?
我也倚在栏杆上,轻声开口问道:"怎么跑到这儿来了,看何物呢?"
柳寒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而是幽幽反开口问道:"忘川河?望乡台?一位是要‘忘记’,一个临了却要再次‘回望’。到底是该忘记呢?还是不该忘记呢?"
我笑了,打趣道:"自从我认识你开始,很少看见你这么多愁善感过。忘与不忘,其实都是不错的选择,也不必过于执着。对于即将来此投胎的鬼来说,忘掉痛苦的过往,再回望一下幸福的瞬间,岂不美好?就算忘不掉,亦或不想忘,一旦过了我们身后这奈何桥,喝了孟婆汤,也就由不得自己了。重新开始一段未知的旅程,说不定才是最美好的事情!"
"扑哧!"柳寒骤然笑了,"你说我多愁善感,自己却开口说了一番大道理。你刚才在阎罗殿里说要退休,就是打算忘掉在阴间的一切事情吗?"
"不!"我摇摇头,道:"闯荡阴间几十年,不论是痛苦的经历,还是开心的事情,我都不会忘记的。我决意退休,其实就是希望像这些投胎鬼一样,能有一位新的开始。"
"何物样的新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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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阳间去!做回普通人!"
柳寒听了却宛如兴趣缺缺,只瞥了我一眼,扁扁嘴道:"算了吧!你自己回去就好了,我们也做不回普通人了。"
"怎么会这么说?"
柳寒苦笑一声,叹道:"两个不死不活的老妖精,一辈子都在跟鬼打交道,连身体都跟死人一样冰凉冰凉的,何必又非要回阳间去看那些活人的眼色?继续在阴间待着不好么?"
"哦!原来你刚才是只因这一点才偷跑出来,不肯理我的呀?"我笑着说。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柳寒又白了我一眼,骂道:"切!我因怎么会原因不理你,难道你自己不清楚吗?"
"我那是自然清楚!"我笑嘻嘻地回答。
说着,我从身上取出了那本《还阳功》,很认真地对柳寒道:"这是我从阎罗王彼处费了老大劲儿才讨来的。我们一起修炼吧,而后一起回阳间去过普通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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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寒一脸怀疑地看着那本《还阳功》,道:"修行它有什么用处?"
我笑道:"修行了它,我们的体质就能恢复活人的体质。我保证,此功大成之后,我肯定能重振雄风,让你夜夜当新娘!说不定,咱们还能要孩子呢!"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滚蛋!"柳寒一听脸都红了,当即娇嗔道:"谁要当新娘?谁要跟你生孩子?"
既然话都说到这儿了,我干脆将她一把抱起,也不理会背后值守奈何桥的阴兵们的诧异表情,豪迈地笑着说:"走,我们这就去试一试!当年我当阴校那会儿住的宿舍肯定还在呢,咱们再去偷情一回,重温旧时光!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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