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严寒即将过去，最后的积雪也在消融，清晨第一缕阳光撒向大地，唤醒了睡梦中的人。
弦歌早早醒来，简单梳洗后下了楼。见顾池在等她，道："可有用膳?"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顾池摇摇头，"路途遥远，怕来不及，就准备了干粮，我们即刻动身。"
"去哪儿?"
"定城。"
"皇城?"
弦歌有些吃惊，她听余言提起过，定城经济繁荣，工事坚固，自昔朝建国以来，各代皇帝都选择在定城建都，因此定城也被称为皇城，而唯一能与定城匹敌的，就是北面金朝的都城——墨城。
顾池淡笑道："你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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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听余言提起过。"弦歌眼中有些失落。
"哦?他还说何物了?"顾池转头看向弦歌，语气中有探寻的意味。
"说是带我去看看，结果他食言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弦歌回想起那日跟余言一起喝酒，说是下次带她去皇城，结果成了奢望，她多想时间能停留在过去，可惜，天意难违。
见弦歌眼中满是悲伤，顾池也不便再问，忙岔开话题，"快收拾一下，我们去渡口。"
约莫半刻钟，一行人来到渡口，准备登船。
弦歌站在渡口，眺望着埋葬余言的方向，心里又一阵刺痛，此去经年，愿归时，大仇已报。
"走吧。"顾池拍拍弦歌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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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下心中的悲痛，弦歌登上了船，随波远去，渡口越来越模糊，弦歌的心也越来越沉重。
冷冷的河风吹向弦歌，冻住了她的眼泪，此时的弦歌，细细的想着关于那些杀手的细节。
她和余言极少下山，又未与人结仇，不太可能是仇人追杀，至于劫财更是无稽之谈，那杀手的动机是何物?莫非杀手是找顾池的，牵累了自己跟余言?
"你身体还没好，别又着凉了。"顾池将披风给弦歌披上。
"多谢。"弦歌转过身，看向顾池，质问道："那批杀手可是来找你的?"
顾池却也没恼，解释着，"杀我的那批人，早已归了黄泉，我正在追查此事，不日，便会知晓真相。"
见顾池一脸坦荡，弦歌也不便多说何物，自顾想着心事，不再多言。
顾池见弦歌此态，也安静的坐在一旁，心里盘算着，财物行今晚该回来复命了。
一路前行，落日残阳，转眼就到了皇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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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未靠岸，就听见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等船靠了岸，才看清定城的全貌，高耸的城门坐落在城中央，守卫的士兵围了三层，城中房屋鳞次栉比，街道两旁店肆林立，而街道的尽头是一片金碧辉煌的宫殿，宫殿的上头雕着飞龙在天和白鹤亮翅，成千上万株古树依次排开，荫蔽着整个建筑群，余晖落在这红墙绿瓦上，平添了几分气派。
顾池扶着弦歌上了岸，"你身体抱恙，不便行走，我安排了轿子。"
果然，前方停着一顶软轿，已有人在等候了。
"费心了。"
关于顾池，弦歌始终觉得他是一个谦谦君子，没不由得想到做事还很细心，不由得心里暗暗称赞。
"走吧。"
弦歌进了轿子，顾池翻身上马在前面走着。
约莫走了半刻钟，轿子停了，大概是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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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下来吧。"顾池的嗓音传来。
弦歌掀开轿帘，见顾池业已站在轿旁，四下望去，跟前是一座高墙，墙下开了一扇小门，宛如有人把守。
"此处是?"弦歌问道。
"皇宫侧门。"
皇宫?弦歌脑中一位激灵，竟然是皇宫，她听余言提起过，顾姓是皇姓，再联系跟前的情景，弦歌已了然，"你是皇族?"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顾池轻笑，"正是。"
"皇子?还是皇帝?"弦歌有些谨慎起来。
顾池察觉到弦歌的异样，不是害怕，不是敬畏，竟是谨慎，这让他起了戏谑之心，"皇子如何?皇帝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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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皇子便呼千岁，若是皇帝便呼万岁。"弦歌斟酌着自己的话语。
顾池挑眉，嘴角扬起一抹浅笑，"那你觉得该呼我千岁还是万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弦歌自小跟余言过着接近避世的生活，虽不清楚这些俗世规矩，但也心知皇权的严酷，这样的问题，答错了就如临深渊。
"若金国来降，您可签两国之盟?"
既然不知身份，那就试探，签约降书，非皇帝不能也。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然也。"
顾池显然没料到弦歌会这样回答，就不再为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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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很震惊，但也是情理之中，一个令牌就能号令守城之人，身份怎能低，弦歌心中暗暗盘算着：‘以后诸事要万事小心了’
"住皇宫终是不妥吧"
若是其他府邸，弦歌也不会太在意，可这皇宫，常人进不得。
"有何不妥，是我的地方，你就住得。"
顾池明白弦歌的顾虑，他也不想落人口舌，这才选了天暗时分从侧门进。见弦歌在犹疑又开口道："再者，除了皇宫，那些杀手怕是会找到你。"
弦歌细细思量，感觉顾池说的也不无道理，唯有活着，才可查出杀手，为余言报仇。
"走吧。"弦歌下定决心。
顾池领着弦歌一路前行，避开侍卫，到了一处幽静的院子。
"你且先住着。"顾池将弦歌带到屋内，点燃蜡烛，又道："明早自会有婢女前来服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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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歌四下环视，屋内的摆设很少，有些老旧，好在收拾的干净，盯着很舒服。跟自己山上的屋子有些相像，可终归，这是皇宫。
"这皇宫，有何规矩。"
弦歌虽心知见面要行礼，可其它规矩，她若是不心知，怕是要惹祸上身。
顾池示意弦歌入座，道："规矩是不少，可你也不必恐惧，没人会来找你麻烦，若真有……"说到此处，顾池从怀里掏出一枚金牌递给弦歌，"你也不用恐惧。"
顾池有些哭笑不得，这枚金牌的意义到了弦歌手里竟然成了‘漂亮’，要心知，这可是生死令，一线生，一线死，都在执牌人手中。很多人都想得到，却无机会，就这样给了弦歌，顾池也有电光火石间的犹疑，可还是给了她，算是安慰自己，也算是某些弥补。
这枚金牌上刻着龙纹，跟上次彼木牌很不一样，弦歌倒也没推诿，顺势接了过来，"很漂亮，多谢。"
"小心收好，你早些安歇，我明日再来看你。"
顾池不等弦歌言语，就匆匆离去。
弦歌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眠，她有些害怕，纵然顾池很温和对她也很照顾，可毕竟不是家人，她无法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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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池回到寝殿，钱行已在此恭候。
"主上万安。"
"画找到了?"
"臣无能，未找到那幅画。"钱行跪在地上，头埋得极低，一副任君处置的样子。
顾池气急，随手扔了个杯子砸在财物行面前，‘哐当’一声，杯子应声而碎，飞溅的茶水打湿了钱行的衣襟，着实让钱行打了个寒颤。
顾池盯着财物行，怒火直达脑门，实在心烦，一扬手，呵斥道："滚出去!"
"谢主子。"钱行像得到赦免似的，三两步就退了出去。
财物行走后，顾池坐在榻上，揉着眉心，很是心烦，那幅画，他一定要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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