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李明晏捂着流血的胳膊，灰头土脸的从微斯房间出来的时候，微汿正站在入口处等他。
他靠在门边，薄唇微动了一下，李明晏没听清他在说何物。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李明晏出门后，详细查盯着自己受伤的手，与他抱怨，"你这样东西妹妹属狗的吧，牙尖嘴利的，真不像个哑巴。"
"你洗手间都找错门了？"微汿语气不似平时的平淡，有点冲："你在里面干嘛呢？"
"哎，没干什么呀。"
微汿冷哼了一声。
"动静很大吗？"李明晏问他。
"现在心知挂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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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想摸摸。"李明晏捂着受伤的手臂，"这么个妞，又放眼皮底下，摸摸总成吧。"
"她是你表妹。"微汿语气加重了。
"得了吧，谁还不心知她。"李明晏不以为然，却又像是想起了何物，表情又猥琐起来："然而真的嫩啊……"
四周恢复了平静。
"行了吧你。"微汿听的眉毛都皱起来，李明晏很少望见他这样，微汿警告他，"我就说一次，你别动她。"
"又不是真的弄，就摸摸。"李明晏咦了一声，"你和你妈不是最讨厌她吗？现在又在我这充当什么好哥哥呢。"
"就是不行。"微汿口气坚定，"我们家的人，不能出这种丢人的事，我爸知道了饶不了她也饶不了我。"
两人从三楼走到二楼，嗓音都压低了些，李明晏仍然不以为意，"你爸知道就心知呗，等她能结婚了，直接嫁给我不就得了。"
"那你就不怕生个小哑巴？"微汿冷笑，"我说不行就是不行，你不嫌脏的臭的，我还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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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晏又絮絮叨叨的说，微汿却没再搭理他，三楼那一串钥匙被他单独卸下了微斯房间的那一把，而后还了回去。
微斯的睡衣方才在挣扎过程中领口被扯坏了，她的脸庞上火辣辣的疼，且被李明晏掌掴的地方已经明显的发肿。她先重新锁了门，就靠在门上，她坐了半天，身体也止不住哆嗦。
坐的时间久了，慢慢变成双掌抱膝，头靠在膝盖上的姿势。
也不心知过了多久，微斯才哆哆嗦嗦的扶着墙站起来，去卫生间洗澡。她身上的睡衣有一大片的水痕，只是这一次哭完之后，并没有觉得轻松，那种恶心又痛苦的感觉像一棵快速生长的藤蔓，紧紧的缠绕着她。
睡衣换下来，被丢在垃圾桶里。
这个夜晚是微斯搬到这个屋子后最可怕的记忆。
她很累，却又总是睡得不够踏实。梦里有众多可怕的妖怪，他们围着她，她只能不停的奔跑，而后坠入一片深不见底的悬崖之中。
说不定是因为这个噩梦，微斯在睡梦里都在抽搐。
噩梦后迎来的晨光里，微斯没有和往常一起起床背书，她又一次发烧了，这一次严重到她都无法起身给自己到一杯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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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经在夜间想过无数种可能的未来：比如她也许也有一点可能和两个哥哥一样，被微辛侃早早安排和规划好了留学生涯，那是自然更有可能是会在国内读大学，毕业后能找到一份不需要交际的工作，而后从微家搬出去……
昏昏沉沉的微斯发现其实她的未来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在这样东西房间里慢慢的生病死掉，而后某一天被来换洗床单的张嫂发现，而后这件屋子就会抹掉她的生活过的痕迹，被改造成功能房继续使用。
那天她在房间里一直躺到暮色时分，才感觉发热头晕的症状好几分了，于是缓慢地起身踱到洗手间，在水池接了一杯水，而后像上一次一样，咕噜咕噜的灌了下去。
这一次，微斯又在夜里却又拉起了肚子，缓慢地的又变成上吐下泻。
一天未进食，微斯感觉自己连胃液都吐干净了。
上吐下泻的症状缓和了几分，微斯却又发烧了。她感觉又有人进来了，但是却不是李明晏，只因对方的脚步很轻，有凉凉的毛巾在擦在她的额上，脸颊和脖颈。
退烧贴刚好帖在她的眉毛上方，只是她睡得极不安慰，温度高的意识都模糊了，却仍然皱着眉头。
额前的刘海被汗水浸湿，粘连在一起，那个人拨开她的额前的湿发，给她帖退烧贴。
被掌掴过的地方已经清晰的浮现出手掌印来，慢慢的在白皙的皮肤上留下青紫的痕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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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斯自己感觉突发的胃肠炎来的快去的也快，纵然折腾了两天，只是第三天一大早烧退了似乎症状就痊愈了。两天没进食，加上之前被掌掴，她的脸庞上有些轻微的浮肿，皮肤不仅没什么血色，甚至连唇都泛着白，整个人恹恹的，也没何物胃口。
没有死掉这件事让微斯心情复杂，她发现自己纵然总是在想"死亡比活着要简单"，只是却仍然对清晨有着一种独特的情感，她爱每一个清晨。
只因太长时间没进食，也吃不下其他东西，微斯就一直在喝一杯热牛奶，喝的极慢，慢到同一个餐桌子上微汿都吃完了饭，她还没有喝完半杯。
微斯的表情比被人吃药还痛苦，只因她还有点吃什么都恶心的感觉。
微汿欲言又止，他看着瘦弱的微斯，想要说的话却被微斯投过来的，冷冷的一瞥而中断。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彼……"微汿最后还是开口了："表哥他回家去了。"
微斯却没理他。
彼夜晚给微斯带来的负面影响还不止于恶心，她开始整晚整晚的睡不好，稍有风吹草动就从睡梦里惊醒，她的身体发冷，脑门上却全是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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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腾了几天后，微斯开始自己修复坍塌了的心理防线上，先是每天晚上把自己书桌前的椅子搬到门口，而后抵在门上，在上面堆上厚厚的一沓书，后来她从厨房里拿了一把水果刀，包在了自己的一个手账本里，就这样放在了床边的床头柜上。
"倘若再有李明晏这样的，我就杀了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她不断的拿这句话来给自己建立安全感，在重建了心理防线后，微斯作出了一位选择，一个关于提前离开微家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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