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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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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霏的马车出了无夜不久,便遇上了云霆。
云霆与一对侍卫乔装打扮后,一路互送着雨霏来到了天漠,路上到还算太平。听闻孟溭下了令,官兵不得骚扰百姓,若有阻拦百姓归乡者死。凡因战火被毁去家园的百姓可去衙门领相应的补偿。骨肉失散者皆去免费画像,由官兵代为寻找。孟溭还打开粮仓,并建了很多施粥的摊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雨霏一行日夜兼程,只用了两日便抵达了天漠皇城。城门上的旗号业已换了,满城贴满了她与盼儿的画像。
云霆早有安排,她引雨霏来到了叶家的墓地,彼处有因为浣梦守灵而幸免于难的叶瑜。其实叶瑜早该拂袖而去墓地去苦寒之地了,由于皇权变动,他宛如被遗忘了。熙王爷见他守着浣梦情真意切,也懒得理他。
此情此景,兄妹相见自是要落一地的眼泪。
任凭雨霏怎样问,叶瑜都未提及惨死丞相和叶夫人还有那两位她未见过的哥哥。
也许是云霆已经告知了他雨霏的身体状况。
雨霏在墓地陪了叶瑜三日,叶瑜除了终日用酒精来麻痹自己,就是将自己关在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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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霏知他心中的疼痛,她的心又何尝不痛呢?
这天入夜时分,雨霏出现在了城入口处。守城的官兵看看雨霏看看画像,大喜。忙去通报,不多时雨霏就被请进了皇宫。
"这次真的是你!"孟溭登基以来,不知见了多少冒充雨霏的女子,此时重见雨霏,他自是喜不自禁的奔向雨霏。
四周恢复了平静。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落在一身黑色镶金帝服孟溭脸庞上。
"霏儿?"孟溭微怔了一下。
"告诉我,怎么会!"雨霏吼道。
"你还对他念念不忘吗"孟溭闻言怒道。
"你混蛋!你为何如此凶残?"雨霏红着双目质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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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孟溭第一次见雨霏这样,只觉心中一紧。随伺左右的宫女闻言纷纷跪倒在地。
雨霏闻言那冰冷的目光里瞬时盛满了泪水,她凶狠地地咬了一下苍白的唇。空气中是难得的宁静。
"你为何物要那样做!"雨霏冷冷道。
"霏儿,恕罪!你听我解释。"孟溭心疼的盯着雨霏清冷的脸庞,它是那样憔悴,那样苍白。
"孟昱,还有叶府的上上下下,还有太后,你到底把他们怎样了?"雨霏眼中有一丝期盼,纵然她心知他们业已不在了,但她却无法相信跟前这个她曾爱到发疯的男人会那样狠毒。
孟溭盯着雨霏那满是期待的样子,像极了那自己曾经对她的期盼。原来她也会有这种期盼,却不是只因他,一股委屈,一股恼怒涌上了心头。
"你还在对他念念不忘吗?我现在就告诉你,他死了,死了!知道吗?再也回不来了。"
"不!不!"雨霏像突然被抽走了支撑她力气,重重摔在了地上,她哭的像个孩子,似乎有人抢走了她心爱的礼物。
"霏儿,没有了他们不是更好吗?以后我们就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你也不用挂念何物声誉。以后你想怎样我全听你的,你不仅会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也会像长空的飞鸟一样自由快活。"孟溭盯着倒在地面的雨霏,心头一紧,他想要将她从地面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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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不要碰我!你不配碰我!"雨霏看向孟溭的眼中是陌生的,眼泪向断了线的珠子不受控制的滴落着。
"来,乖,起来,地面凉。"孟溭抱住了浑身发抖的叶雨霏。
"我从不知你竟比恶魔还可憎,你撕碎了我生命里那些温暖的光,你不要碰我!我恨你!"雨霏红着眼睛,努力拍打着孟溭的胸膛,试图将他推开。
"我错了!我错了!乖,不闹了好不好?"孟溭任凭雨霏拍打着自己。
"你禽兽不如!你把他们还给我。"雨霏狠狠的咬住了孟溭的胳膊。
"我禽兽?他孟昱不是禽兽吗?他抢了我的皇位,我的女人,我的儿子,他心安理得的扮演着着圣人的角色,享用着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他该死!你放心!他不给你的我给!他嫌你脏我不嫌!我立马就封你做我的皇后。还有叶夫人,她不该死吗?她明明心知你爱我,却说嫁给我不能够!"
雨霏冷冷的盯着眼前这个无比陌生的人,这样东西男人,曾与她肌肤相亲,曾是她的欢喜,她的期盼,此刻却是这般的阴冷狭隘,冷漠残暴,阴暗自私。
"你想要的太多了,可惜肮脏的听不起你的歪理邪说,更我受不起你的怜悯。而我想要的你也再给不起我了。"雨霏推开孟溭,她失魂落魄的从地上爬起来,旋身要走。
"霏儿,不要走!我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众是自大的孟溭,看着心爱的女人心痛欲绝的样子,还是置于了自己高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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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霏并没有回头,她只是幽幽的叹息一声,还说何物?一切都来不及了。她落寞的朝殿外走去,影子拉了很长很长像极了萦绕在心中的无边无际的沮丧与疼痛。
"霏儿,你以为你能走出这皇宫吗?"孟溭一把抓住雨霏的手。
"你挡不住我的。"不知何时雨霏另一只手中多了把匕首。
"你想怎样?"孟溭蹙眉。
"杀了你,为他们报仇!"雨霏冷冷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若是杀了我能让你开心一点,那来吧!"孟溭闭上眼睛张开双臂等着雨霏动手。
"让开!"雨霏冷冷道。
"你终究还是舍不得。"孟溭睁开眼睛唇角不觉勾起一抹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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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多了。"雨霏将刀放在白皙的脖颈上冷冷道。
"你要干何物?"孟溭失措道。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你说呢!"依稀可以看出那锋利的匕首下渗出的一抹血色。
"不可!你终究是爱我的,你终究是不忍心对我下手的啊!可与其用匕首对着你自己还不如朝这儿扎!"孟溭撕开自己的衣袍,露馅那坚挺的胸膛。
"我真想杀了你!可是我不能!我不杀不是只因爱你,我的不忍心也不是只因你。我只是不想再让这天下有战乱,不想望见百姓流离失所,骨肉分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只是这样吗?"
"不然呢!让开!"雨霏的匕首业已紧紧的吻上了她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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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好,我让,我让!"孟溭的心像方才被燃起的火焰瞬间又被滂沱大雨浇灭一般,他侧开挺拔的身躯,直到盯着雨霏的身影消失在殿外。
出了皇宫,雨霏来到叶府前,她撕下叶府门上的封条,推门而入。
这是自她入宫后第一次返回,时过境迁,这里早已物是人非。地上残叶片片,早已风干的血迹隐约可见,府内没有一丝生命的迹象。原本生机勃勃的宅院,此时却阴森森,冷清清的诠释着它的遭遇。那被踩踏的早已干瘪的名花贵草,那破碎的家具瓷器,那任凭她怎样哭喊,也无人应答的伤痛。她来到了她的暖心阁,院中却出奇的干净,像没有经历过洗劫的处子,依旧精致玲珑的绽放着它最初的模样。
推开暖心阁的门,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一瞬间她竟有些失神,急忙推开暖心阁的窗,叶府的宅院,却依然是伤痕累累的随时光流转。
雨霏天旋地转的看着跟前的一切,她感觉自己像一片残叶,正在飘落。
一个白衣公子在雨霏着地的前一秒,稳稳的接住了她。
云霆盯着雨霏紧缩的双眉,苍白的脸颊,她就像一个努力支撑的躯壳,深陷在痛苦悠长的梦靥里。
醒来竟已经回到了墓地,叶瑜正与云霆说着什么,见雨霏醒来,急忙走了过来。
"哥哥,云霆公子?"雨霏想要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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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哥哥让我去叶府取些东西,顺便将你捡了返回。"云霆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用起身。
"叶府,"雨霏呜呜的哭了起来,"还想起在公子的云霆雅舍醒来之时,公子也是这番立在床前。一切恍如昨日只是现在醒来,已物是人非。公子再无需去叶府报信,我也再回不去那个生机勃勃地方。"雨霏哽咽着。
"那日在涑安的藏书阁霏儿讲的故事是真的吗?"云霆骤然开口问道。
"如果我说是真的,会有人信吗?"雨霏苦笑。
"会的,我会相信。"云霆从袖中掏出一本残旧的书递给雨霏。
雨霏接过书,上面的四个字似曾相识,好像在哪儿见过。她看到最后一位字上面缺了一块,仔细一看,却像极了一朵含苞欲放的莲。
"对,凝脂血莲!"雨霏忽然记起,那凝脂血莲的底端,有这四个古老的字。
"打开看看。"云霆微微一笑。
雨霏打开书,竟是几幅图,图上一位赤脚起舞的女子,从很远的地方踏莲而来,灵魂依附于一位沉睡的女子体内,而后女子睁开目光,变成了彼女子。图上生动的绘出凝脂血莲的深不可测,财富、地位、与起死回生……书的最后用极小的字写着枯木二字。雨霏里里外外将书翻了几遍终究没有看太心领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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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时候我爬上藏书阁的顶端,发现这本被尘土覆盖的古籍,那时仅是好奇的翻阅,当做一本画册来看,看后便随手丢弃在彼处。那日,你同我讲,有一女子,从遥远的地方而来,借居在一位沉睡的女子体内……我恍然记起这本书,便找了出来,重看这本书,我竟发现,书中的女子竟与你长的如此相似。她的脖颈上有一朵墨色花蕾,轻轻踮起的足尖有一朵盛开的血色莲花。"云霆不觉看向雨霏的脚。
"竟有如此巧合之事。"雨霏轻笑一声,她早已看出图中的女子与自己有着一样的容貌,听云霆说到女子的足尖,它急忙翻看,果不其然。
雨霏跳舞时足尖也会变红,她没详细研究过,全当是充血,毕竟不痛不痒的休息一会儿就会没事。现在想来,那片充血还真像一朵盛开的莲。
"霏儿若是彼故事里的女子,我想或许我能帮你。"云霆意味深长道。
"公子能帮我?"雨霏的眼睛因诧异睁的圆圆的。
"帮你回到该回的地方。"云霆轻轻一笑。
"真的能够回去吗?"雨霏又是一惊。
"嗯!我会竭尽所能。"云霆说着,骤然有些怅然若失,但他不后悔。
从天漠国第一次遇见叶雨霏,到后来她身中剧毒他翻遍医书古籍始终没能找到医治她身解药。他不知自己究竟何时竟如此爱她,也许是她已不再是她之后,说不定彼与蛮刀翻墙而过的午后,说不定是在那百花宴上……这些也不重要,她不会心知他爱她,而爱她却是他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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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雨霏对自己身上的毒并不在乎,但云霆不想让她像枯木先生说的那样会魂飞魄散。纵然帮她他会付出代价,但他无怨无悔。若真能救她,至于他会如何,他真的无所谓。
"那盼儿呢?"雨霏现在唯一牵挂的就是盼儿。
"你没有打开盼儿的荷包看过吗?"云霆盯着半躺在床上的雨霏,她的容颜越发苍白,惹人心疼。不知道她在那个地方,是何物样子。倘若能够,他真想随她去看看。他的唇角不觉勾起一丝苦笑,只是他还要留在这里接受他应当承受的。
"没有。"雨霏盯着云霆想要一探究竟。
"昱哥哥在盼儿一岁时就将盼儿立为太子了,对于昱哥哥来说,他只是在等盼儿长大。他对帝位从始至终没有太多的欲望,但他确实是个好皇帝。他不仅在孟溭大军压境时下令放弃一切阻拦,还大开宫门。他为了天漠殚精竭虑,他想给盼儿一个好的天漠,他不想让人毁了天漠,毁了百姓安居乐业的家园。或许他们早就该入座谈谈,只是孟溭对他积怨太深。"云霆负手走到窗前,窗外竟飘起了雪花。
"你说他早就将盼儿立为了太子?"雨霏不觉湿了眼睛。
"那日盼儿的周岁宴后,昱哥哥在御书房秘密召见丞相大人,不顾丞相大人反对,亲自将诏书放入了彼荷包里。"云霆盯着窗外的雪竟越下越大,他在天漠十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大的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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