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鬼就够可怕了，前面再加个厉字，更是加了几分恐怖。
我的脑海中闪过昨夜彼厉鬼的模样，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而后把昨晚在‘一纸衣冠’中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丁香。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丁香坐在躺椅上听着，不时看一下门外，审视着两个纸人。
听完后，轻轻点头说道："你命真挺大的，听你的描述，那肯定是个厉鬼，而且是怨气极重的那种。但他肯定没不由得想到有镇魂铃、护卫门神保护你，结果还被童女的供神塔打了个魂飞魄散。"
我听着丁香的话，自己又回忆了一遍，也后怕不已。同一时间，我也有些好奇，丁香是怎么知道昨晚有厉鬼来找过我的？
听到我的问题，丁香的脸庞上又浮现出了那种些许得意的表情："这有什么？现在你还没开眼，看不到炁，等你能看到炁了，这就不算何物了。"
"炁？"
"你还真是何物都不懂，我晚点再跟你解释。"丁香站了起来，拉着我往入口处走，指着童男童女说，"我师伯离开之前肯定是在门神护卫上注满了炁的，只是我能看到它们身上的炁被消耗了许多，肯定是昨夜复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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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如果门神护卫的炁耗光了呢？"我可不心知还有这事，连忙追问。
丁香像看白痴似的看了我一眼，理所那是自然地说："那当然是会变回普通的纸人啦，这还用问？炁乃万术之源，也是万法之根本，它们会动是因为有炁支撑着它们。就像人有气才能动，没了气难道还能活不成？"
丁香说的话并不难懂，我也听得明白，同时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那岂不是说，这两个纸人的炁耗光后，再有恶鬼来店里，我就真的成了板上鱼肉了？
四周恢复了平静。
"靠！这店我不能待了！"我头皮一麻，但紧接着又泄气了，孙宏还没返回，又有一个恶鬼等着索命，不待店里，我可能死的更快！
"你怕什么？我不是来了么？"看我慌张的样子，丁香白了我一眼，有些不喜悦地哼了一声，"真没出息…"
忽然她秀气的鼻子撅了撅，似乎闻到了什么臭味似的在周围张望了一眼。
最后，她的视线落到了门边的一堆快被晒干的水草上。
我盯着她离开了门槛，在门边蹲了下来，伸手指拨弄着那又干又黑的一坨，轻声地说了一句："金鱼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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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你干嘛呢？"我冲她喊了一声，但丁香没理我，皱着眉头，在金鱼草里拨弄一阵，而后捏出了一张黑乎乎的纸。
"寄灵术！"丁香惊呼了一声，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了一抹吃惊。
她忽的站了起来，面色凝重地在左右的街道看了一眼，略微说了声："幸好。"
我还没看懂她在干什么，忽然她就走了返回，手上还捏着那张黑乎乎的纸。
"跟我来。"丁香表情凝重，让我都跟着有些紧张，连忙跟着她撩开帘子到了后堂那，边走边问："怎的了？"
"我判断有错，师弟，想害你的不是恶鬼，恐怕是个恶人。"丁香边说着，边找出篾条和彩纸，而后让我坐在了桌子边，动作迅速地用纸折出了十几个小人。
"恶人？怎的还会有人想害我？"我一听就没法淡定了，有鬼想害我就够倒霉了，怎么还有恶人想害我了？
"你先别问这么多，来，割一下食指指尖。"丁香把十二个纸人在我面前一字排开，然后递了一把锋利的小刀给我。
一看到这刀子，我下意识地不由得想到了以前三叔让我做过的事，问："这是…要我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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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香有些意外地看了我一眼，显然她是把我当完全的外行看的，诧异地说："还挺懂的嘛，师伯教过你？"
我翻了个白眼，孙宏那死老头子根本何物都没跟我说过！你这死老头，要让我看鬼店，至少教我几手抓鬼的本事啊！
生气归生气，我还是把小时候，三叔做的事模模糊糊地告诉了丁香。
我拿着小刀有点犹疑，丁香一看，翻了个白眼，嘟囔说："大男人，放点血婆婆妈妈的。"说着话，她捏住我的手指就往指尖划了一刀。
丁香听完连连点头，说："朱砂带血，寄灵替身。你的三叔看来也是个能人，傀儡替身术的使用对炁的要求很高，我可没那个能耐，你得每个纸人都滴上一滴血才行。"
"唔——"我纵然有猜到，但还是疼得一震，咬着嘴唇才没叫出声来。
"还算有点骨气。"丁香笑了一下，抓着我的手指逐一往纸人头上滴血。
"师姐，现在你能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到底是何物恶人想害我？"我趁机问了我最在意的问题，丁香也心知这问题越早解释越好，便开口说道："也好，我先跟你说说一纸衣冠的事，免得你到时候死了都不心知怎的死的。"
丁香说的轻松，我听的眉头一阵乱跳，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师姐，这可是关乎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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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固有一死嘛！"丁香大义凛然地按了按我的肩膀，要不是她正把我的指尖血往纸人上滴，我还真要当她在幸灾乐祸了。
看到我无语地瞪着她，丁香略微咳了一声，而后开始解释："其实这个恶人盯上的不能说是你，而是一纸衣冠的掌柜。但我师伯正好不在，故而你就倒霉了。"
"这到底是怎的回事啊？"我忍不住追问，为四千块财物把命搭进去，我也太亏了吧？
"刚刚我有跟你说吧？我是从湘西过来的，属于湘西白衣派。"丁香说，见我点头，她继续说道，"湘西的术士分了两派，我是白衣的那派，是正的。而此外一派属黑衣，他们那帮子修的都是邪道，这张寄灵符就是他们的杰作。"
"等等，师姐，那些人不会是冲你来的吧？"听到这里，我有些怀疑地瞥着面前这样东西靓丽的女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丁香不客气地往我额头敲了一下，说："那是自然不是，他们怎么心知我会来此处？黑衣那帮人居然会来这座城市，我也挺意外的，不过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找‘一纸衣冠’的麻烦。拘恶灵、遣僵尸，无恶不作，若是那家店的掌柜实力差些，很可能就会死于非命！你啊，算运气好的了，被镇魂铃和护卫门神保了一命，"
"靠，我要是不来这破店上班，根本就不会遇到这种倒霉事好吧？"我忍不住吐槽，根本没想到本来以为只是打个暑期工而已，竟然会遇到这种要命的事。
"我猜，我师伯大概也不知道黑衣的人来了葫芦口，不然他绝不可能把你一位人留在这儿。"丁香接着分析，"镇魂铃加两个护卫门神，对付一般小鬼小妖够用了，但对同样是术者的黑衣派就显得不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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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姐，怎么会黑衣的人会找一纸衣冠的麻烦？这不就一家纸扎店吗？"我为自己默哀了几秒钟，接着问了个问题。
丁香说："这追溯起来，就要论到我们祖师爷上了。从根源上讲，我们湘西的术士都同出一门，在外人嘴里，叫做赶尸派。"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艹尼玛！赶尸派？
一听这三个字，我下意识以为丁香是在开玩笑，但从她的表情来看，这并不是玩笑话。
"一看你就没见识，赶尸派这一系博大精深，根据术法分了三个门。一尸、二灵、三冥，黑衣是尸门，专搞歪门邪道。师姐我是白衣，灵门，学的是拘灵问阴的门道，而一纸衣冠的祖上是冥门，通幽冥走阴间路，于鬼魂打交道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丁香一一做着解释，我也详细地听着，显然丁香说的赶尸派和我知道的有很大出入，至少分成三门的事，我是头一回听说。
"后来不心知什么事，三门闹翻分了家，具体原因恐怕只有我师傅、师伯他们知道了。"丁香继续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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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家之后，白衣和黑衣留在湘西，但总彼此争对，你们冥门的老祖宗就遁入了红尘。凭着走阴通冥的本事，开起了‘一纸衣冠’与死人方便，让那些孤魂野鬼也能有一个买到冥品的场所。可是黑衣那帮子总会找我们的麻烦。"
"这算是…积阴德的事吧？"听到此处，我不由得有些好奇当初发生了何物事，让三门分裂。
"算是吧，你们一纸衣冠的冥门老祖宗怎的想的，我不是很清楚。然而黑衣那帮子肯定不认同你们的观点，三门之间始终都闹得很凶，直到建国后才算有所收敛。"说到此处，丁香有点可怜地望了望我，"你也算是有点倒霉，正好卷进了这个漩涡里。"
能不倒霉吗？我哭都来不及啊！
我听到此处业已明白过来，头天那恶鬼来袭根本不是我一位人、或一家店的事，牵扯的太多了。
这时丁香业已把十二个纸人都点上了血，而后把它们铺在自己面前，口中念念有词，我也没听懂在念些何物，可能是湘西那边的方言。
但我看到神奇的事发生，十二个纸人上的血缓慢地地被吸收，最后全部没入了纸人之中，隐约间宛如有一缕缕红线从它们身上连到了我的身上！
"成了，十二个傀儡替身做完了！这样该能撑一两天，够彼黑衣去找的。"丁香一拍手，露出开心的模样。
我吹了吹手指，把手指放到嘴里吸了吸来止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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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我听到门外传来叮铃一声铃响，有股强烈的阴风呼啦啦地吹了进来，让帘布抖动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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