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一天前。
雪业已连续下了三天，整个世界都被冰雪覆盖。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一片荒无人烟的雪原中出现一抹橘黄色的光芒。
光芒是从雪原中一座几乎快被雪掩埋的屋子中发出来的。
屋外寒风凛冽，屋内却是一片温暖。
客厅中，数个人围坐在饭桌前吃饭。
画面温馨，可坐着的两个少年少女神色各意。
其中一位少女盯着面前的饭菜眼神有些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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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妖？"坐在主座上的末日看出她的不对劲，开口询开口问道。
璃妖转头朝他看去，可惜还没转过头，就失去了知觉，趴在了桌上。
其余三人见此心中一紧，却都装作什么也没看到，继续吃饭。
四周恢复了平静。
末日看了他们一眼，说道："只是发烧了，好好睡一觉就能好，修，送璃妖回房间。"
被点名的少年麻木的站起身，抱起璃妖向着其中一间卧室走去。
少年全程面无表情，动作僵硬，他知道自己不能露出破绽，否则他们都会死。
看着昏迷不醒的璃妖，他的双掌不由收紧。
要来不及了，他该怎的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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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璃妖放在床上，附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璃妖在迷迷糊糊中只听到一句，快走。
深夜，璃妖依旧没有清醒过来，她始终处于迷迷糊糊的状态。
她感觉周围有些冷，她宛如不在她的房间。
她只望见跟前有人影晃动。
"……要快……撤销注入病毒的程序。"
影，不安的盯着眼前的屏幕，屏幕上蓝色的代码不断跳动，他的双掌也颤抖了起来。
修守在入口处，死死盯着门外，而雪女正双手按着警报控制器，身前的设备业已结冰，失去作用。
"影，怎的样了？"三人此刻无疑都颇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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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在末日眼中他们已经是被控制意识的怪物，该好好的躺在自己屋子的床上，而不是出现在这里。
她们冒险来到这里只为救璃妖。
实验室正中央，有一个装满绿色液体的玻璃罐，而璃妖正浸泡在其中。
"不……"
影盯着屏幕上跳出的对话框，握紧了拳头。
雪女和修见他这幅模样，不由心中一颤。
"系统……被锁了，我能够销毁注入程序，但是………"
"……我们会暴露。"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流露出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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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该怎么办？
——
璃妖盯着头顶上漂亮的水晶灯，心里生出强烈的不安。
好像，她即将失去颇为重要东西。
失去那样东西会要了她的命。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可是她不知那是什么，她不心知她怎么会会有这样的想法。
"璃妖，你总算醒了。"
一位黑影出现在她面前，璃妖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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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让你挂念了。"
璃妖说着往他后面看去，没有望见她想望见的身影。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修他们呢？"
末日依旧穿着那件斗篷，他每次出门都会穿上它。"他们去完成一位任务了，你病还没好，好好休息，爸爸有事要离开一段时间，你照顾好自己。"
璃妖看着他旋身出了屋子，跟前有些模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
有些东西，总是骤然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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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末日，就像她。
还有修，雪女和影。
明明，从前他们在一起时是那么多幸福，如今却这么残忍。
雪女抬起手，穿过玻璃，略微抚摸着她的头。
璃妖抬起头盯着雪女，张了张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她抓住了雪女的手，很用力，宛如用了毕生全部的力气，可是她依旧无法把她从玻璃罐中解救出来。
眼泪从雪女冰蓝色的眼中流出，消散在绿色液体中。
"璃妖……没用的，放手吧，你抓疼我了。"
她的镜像能力然而才刚进化出来，根本不足以让自己整个人穿过玻璃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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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这些能力的出现也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始变异了，不久后他们就会完全变成怪物。
只有璃妖，她还没感染，她还有希望。
雪女颤抖着将手抽回，闭上双眼，不再看她。
"璃妖，你倘若真的想就我们，就快走吧，我们相信你会找到救我们办法，我们……会活着，等你回来。"
——
青若不心知她当时是怀着怎的样的心情拂袖而去的，只是那次转后面，‘她’再也没能见到那些昔日的伙伴。
只有她心知是为何物，对，就是她自己。
银色的面具掩盖了她的表情，却掩盖不了她眼中的痛苦。
青若伸手拦住了自己的双眼，紧紧扣住脸上的面具，若是寻常面具，在那样的力度下早就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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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从她颤抖着的手就可看出她究竟承受着怎样的痛苦。
璃妖的记忆出现在她脑中，这次是最完整最真实的记忆。
也不再是从小白彼处获取的信息。
那是属于‘她’的记忆。
她进去委托者身体后，并不能获得她的记忆，委托者的记忆是通过小白传输的。
可，现在出现在她脑海中的是什么？
那段撕心裂肺的记忆出现的同时，带给了她无尽的痛苦，那些过往如同亲身经历一般。
本能的，青若想抗拒那种奇怪的感觉。
——"大人，不要抗拒那段记忆，她是你的一个碎片，只有接受了那段记忆，你才能够收回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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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小白的嗓音在她混沌的大脑中格外清晰，也让她恢复了一丝清明。
它显然瞒了她众多事情，或者说，它彻头彻尾就在骗她。
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青若放弃了自己最后的一丝抵抗，任由那些痛苦冲刷着自己。
"小白……怎的会……我的心好痛……"
青若忍不住蜷缩着身体坐在地下。
"就像，有人捏碎了它……"
这种感觉她宛如很久之前体会过，或许是周璟死的时候，或许是很久之前。
"璃妖。"雪女见她这幅模样，神色复杂，将浑身无力的青若抱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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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她只是不记得了。
并不是……
——"大人……别怕，都已经过去了。"
小白扑闪着翅膀出现在青若面前，其余人挂念的盯着青若，却似乎并没有看见突然出现的小白。
小白黑色的眸子中也泪光闪烁，它虽未经历过那些，可它亲眼目睹了那些，且望见的更多，体会也更加深刻。
它宛如心领神会了它为何成为这个穿越万千位面的指引者。
是为了救主神大人，也同样是在接受它该承受的惩罚。
没有什么惩罚会比每日在后悔自责与无能为力中度过更残忍，它深知即便如此也无法赎罪，故而它只会更加痛苦。
——"大人……不必难过，那只是委托者的经历，与大人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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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若抬起头，眸中的血红褪去，她疲惫的看着小白。
小白一震，从前它从未见过大人露出这样的神情。
心中不由微微颤动，它能感觉到，大人是真的累了。
如同战无不胜的将军，缴械投降，俯瞰众生的王，低下头，摘下自己的王冠。
它甚至觉得大人一瞬间沧桑了许多。
只有这样东西时候，它才明白，大人只有做那个不可一世的妖女才会快乐。
它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替大人做了一个错的决定。
"等一切结束，我要心知真相。"
青若说着闭上目光，抚了抚脸庞上的面具，再度睁眼，她恢复了以往的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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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向雪女却无法保持平静。
她的手好冷，就像永远无法融化的寒冰一般。
雪女如化蝶般的睫毛微微颤动，最终还是转过头，不忍看她。
她最初恢复那段记忆时也同样难以接受。
她骤然后悔，若璃妖始终不想起，若影和修始终不记得。
他们便不用承受那样的痛苦。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段记忆只需要她自己记住即可，她的心早已冰封，对于感情早已麻木，所以她恨，她心痛，却不会痛。
"我……食言了……"青若说着，复杂的盯着雪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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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性告诉她，她算不上真正的璃妖，那个与他们一起成长的璃妖也不是她。
可那段记忆告诉她，她就是‘她’，这是永远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拂袖而去后……"青若想解释清楚当时发生的了什么。
雪女打断了她，开口说道"我，有点冷。"
说着抱着她的双手微微收紧，良久才轻声说道"我们之间历来不用说那些。"
青若微微一颤，随即也伸手抱紧她，她察觉到了内心生出的那一丝喜悦。
"小白，你知道吗，我其实很开心。"
"我骤然发现，我历来不是只有自己一位人。"
在她漫长的岁月中，并不孤单，曾经出现过众多带给她快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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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有璟，有小白，有白落落，还有雪女，以后也还会有众多伙伴。
她甚至还不由得想到了众多人，比如莲心，胖子，德叔，路北，唐明等等。
这些人或许与她交集不多，可也是她美好记忆中的一部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雪女身上清新的香味让她无比清醒。
雪女说的正是，有些事，不必说出来，她们的过去充满了痛苦。
都已经过去了，说出来只会徒增烦恼。
她在这个世界等了数年，始终隐忍着，等待时机。
她想，璃妖看的比她更加透彻，也比她更加聪明，更加坚韧。
青若自认厉害，比实力璃妖或许不如她，可她心知，自己无法窥探天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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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才是本体，她什么也不心知，而璃妖却察觉了，
一切计划的刚刚好，甚至隐瞒了系统总部，等待着她的出现。
只因璃妖知道，这是唯一打败末日的希望。
而她，不会让璃妖沮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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