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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朱允炆的话在武当湖上空飘荡，翻越荆棘丛林，沿着川流不息的河道，跋山涉水到达天涯海角，一位月以前所有的人还都跪拜在他的脚下，奉他为天之子。
"无绝，记得那天勤王的大臣和魏国公要你夺回皇位吗？"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哈哈，类无贵贱，我非九五之尊，皇位难道只属于我吗？"
朱允炆指着岸上一群在草丛中漫步啄食的野鸡。
"石头哥，你有没有注意过它们？"
"没有，难道你认识它们？"红石毫不在意地对那群野鸡投去一瞥。
"嗯，我认识它们，这一个月来，我给这三十几只鸡都取了名字，那只全黑羽毛的就叫小黑，那只黑白相间的就叫条纹，那只鸡冠最红的就叫顶红……"
"行行行，别说了，你这名字取的也太草率了，再说我也不想知道谁是谁，免得哪一天宰它们的时候，我会下不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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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哥，在给它们取名字的时候，我还发现了一个情况，每天都是同样的三十六只鸡到这岸边来啄食。"
"这有什么稀奇的？"红石又对野鸡投去一瞥，他正巧望见了小黑、条纹和顶红。
"哈哈哈，你不了解野鸡的习性吧。它们好斗，如果从其他地方抱来一只鸡放在这群野鸡当中，那只外来的鸡准得死。"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这倒是。"红石想起了长安的斗鸡大赛，鸡飞狗跳，鲜血淋淋的场面犹在跟前。
"它们虽然好斗，但是这三十六只野鸡却始终相安无事，没有相互伤害，你心知是怎的会吗？"
"不心知。"
"只因他们业已确立了一位群体，倘若相安无事的话，蛋的产量就会比较高，呵呵，野鸡尚且知道这样东西道理，更何况是人呢？"
朱允炆的视线越过群山，眺望着南面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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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绝，没想到……"
红石仅存的一点担忧在瞬间冰消瓦解，不仅如此，惭愧与濒死之鱼的喘息一起爬上他的脸。
"哈哈，石头哥，你没想到的事还多着呢！告诉你几分秘密，我在皇宫里的时候，偶尔会想起一些当时以为是荒唐的念头。
比如，为何物一定要有人当皇帝？还有大明律说，律法面前人人平等，如果有一言九鼎的皇帝，怎的可能人人平等？"
"无绝，你可能是古今唯一一个这么想的皇帝。不瞒你说，我也有过这样东西想法，然而我俩位置不同，你作为一位皇帝会这么想，实属难得。"
红石望着朱允炆，他很难将跟前这样东西脚踏露趾草鞋，头顶竹编斗笠，能够谈笑过往，云淡风轻的人和被朱棣打败的皇帝联系在一起。
"我虽是一位皇帝，但这么想也未必难得，你知道吗，当时我在金銮殿的宝座上坐如针毡，有多想溜之大吉，呵呵！"
朱允炆黝黑的脸傻傻憨笑，衣襟被风吹开，露出白皙的胸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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