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手背擦拭着眼眶，看来在做梦的时候哭了一场。
活动室里再无他人，方潮君他们方才去社团中心，估计返回得会稍晚几分。江一哲因此省去了被社员发现的挂念。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业已这样东西点了嘛……"
唤醒手机屏幕，数字显示出9点45分。
室外的阴沉笼罩着道路，虽然暂时没下雨，然而以防后面起来了雨势，江一哲还是决定带把伞再出门。
今日的车程对何潇应该称得上严格保密。工作日来医院探望，说不定会让她吓一跳。
尽管今天不用麻烦他专程过来一趟，只是医生发来的消息令他感到在意，关于何潇最近的病情以及出院的打算。
江一哲下了出租，撑开雨伞往医院的路线走去，最好趁着医生下班之前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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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缩进去了，我们先把它捉住。"
"轮到我了轮到我了，弹弓给我，我绝对比你射得准。"
"我还没玩够呢，再玩会。"
四周恢复了平静。
路旁看见三个熊孩子围在灌木丛前面，一位手里拿着弹弓，宛如在翻找着何物。江一哲出于好心，停住脚步赶路转而走向他们。
"喂，你们几个——"
孩子们警醒地回头，那几副表情像是在说着"大事不妙"。
"弟弟们，马路边玩耍可是很危险的，你们家长心知了会担心的哦？赶快回家吧，要玩可以到别的地方玩。"
"坏了！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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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办？"
"先跑，我们打不过他。"
三人背对江一哲，悄悄地打起了算盘，不多时便溜之大吉。
起初以为孩子们只是怕生，遇到陌生人跑得远远的，但后来撞见的一幕让他彻底转变了念想。
灌木丛下方的空隙趴着一只流浪猫，仿佛蛰伏着做不出任何动弹，边发出细若游丝的叫声，身子极为衰弱。
这样一来刚才的怪异现象就能解释通了。从熊孩子的角度来看，是江一哲发声吓跑了他们。
嘴巴和眼鼻的部位附着了黏糊糊的分泌物，说不定在新添的几道伤疤之前就有了。江一哲再结合家里养猫的经验可以不由得想到，这只数个月大的小猫感染了猫瘟。
不知是猫咪的体力尽失，它没有对新出现的陌生人产生惧怕和抗拒，轻而易举地被江一哲抱进了怀中。
他不敢怠慢，立刻向附近的宠物诊所飞奔而去，恐惧一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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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的医生接过猫咪，很快为它进行了抽血检查，结果证实了江一哲的假设是正确的，这只猫患上了猫瘟。
初步治疗后，猫咪要留院接受观察，江一哲便决意等到第二天再来看它，辗转几站返回了医院。
病房内空无一人，事实上何潇早已出发接受物理治疗，因此不在房间。一位治疗项目持续数颇为钟，几个项目下来相当耗时间，何况排队的病人也多。
江一哲不难猜到了这点，是以坐在大厅的长椅上等待何潇回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越过了午时。本来稍作休息的江一哲竟不知不觉间合上眼，打起了瞌睡。
"一哲？"
何潇吃完饭回来了。
大厅的时间宛如因为空气的静谧而凝固了流动，她就站在长椅的不远方，与江一哲不到五米的身前。
虽然她脸谱上没有太多惊讶，江一哲却心知这是生病的缘故，故而才无法开心地表达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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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上午来的吗？"
"我方才才到，去了一趟病房，发现你不在就出来等着了。"
"你看起来很困。"
既然被何潇看见了，那么江一哲也就没有隐瞒的必要，"嗯，昨晚熬了通宵，一大早起得早，又去了社团工作，故而没怎么休息。"
"今天来可没有给你带甜点哦，钱都花掉了。"紧接着，江一哲诉说起流浪猫的偶遇。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何潇摇头表示没关系。
二人相互依偎着，她也不嫌弃江一哲身上被雨水打湿了一部分。
而后，接通的一则电话毁掉了这来之不易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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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对，我是江一哲。"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对的对的，今天上午送过去的，好……我心知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们辛苦了，待会我自行过去处理。"江一哲挂断电话，面露难色，一时竟不知从何讲起。
"社团那边又来电话了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宠物诊所打来的。上午送过去的猫咪救不活了，医生问我需不需要自己处理猫咪的尸体……"
那只流浪猫与自己非亲非故，江一哲大可不必在它身上做昂贵的开销，更别提它本身已经奄奄一息，花出去的财物没准就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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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钱财，猫咪全无，何况还得背负心理压力。
他选择救，选择了负责到底，单纯因为它长得像自己的家猫。
但这份责任过于沉重，就像一根导火 索，将积蓄的负面情绪全数点着了。
即使江一哲内心的壁垒再强大，何物事都一个人抗，最终这道壁垒也会遭到破坏。
"还好吗？"
"嗯。"
何潇皱了皱眉，不喜欢江一哲所有事情都避讳着她，"一哲，看着我。"
江一哲转头面向她，顿时，两个手心紧紧贴住了他的左右脸颊。
"我也想成为你的依靠。虽然现在我的力气帮不上你何物忙，但我会努力努力再努力，总有一天，我可以好起来，站在你的前面保护你。"何潇说，"故而不管困难怎样，我们都要一起克服。和我说说吧，我毕竟是你的女朋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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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语撬动了江一哲上锁的心。
"你的身体还没全数恢复，还要你每次都替我着想，担负几分没用的情绪。我怎的好意思为难你呢？"
何潇难得提起精神，倘若只因他的某些外因导致病情复发，那么无论如何也说然而去。
"不是为难。你感觉我的力气太渺小，帮不了你……"
"怎么会渺小呢，你一直都比我坚强。"江一哲说。
"只因我没办法很好地控制自己，有些时候，你会觉得我是在无理取闹。"
客观上何潇的确不太善于控制自己，可是她并不会将满身带刺的自己展现出来，刺伤到他人。
无理取闹的情况更是极少发生。
她忍受了大部分的黑暗，同时把情绪上给人造成的伤害将至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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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的，潇潇。你只是不太容易控制自己的情绪，这不怪你，何况你到现在为止都做得很棒，我理解你有多么辛苦。"
江一哲曾亲眼目睹过何潇病情发作的过程，自然心知这句话所蕴含的重量。
何潇愿意为人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小事，纵然她抵触过厌恶过这样的自己，只是在被人需要的价值和认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说她缺爱，缺乏安全感，又或者不自信也好。
然而为了满足自己那渺小可怜的虚荣心。
何潇脱出怀抱，站在江一哲的几步以外，和他面对面说话:
"我会咬着牙挣扎到底的，过程也许十分痛苦，一度想过放弃，然而最后一定可以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这句话绝不骗人。故而一哲，你也去追逐自己的道路，好吗？"
如同演讲般铿锵有力的发言，在这一刹那，让江一哲清楚了何潇真实的想法，她要比自己预想中更加坚强。
"潇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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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前途和目标永远是最重要的，不要只因挫折就放弃了它们。"
"你可以不必把一切告诉我，不过以后有时间了，不要忘记跟我说哦。"
"潇潇……"
太笨了，江一哲。
怎的会忘掉了呢？
将动漫和摄影的喜悦传向每一个人，这便是他加入社团最重要的初衷。
而且，他值得珍惜的人就在眼前，将道理教会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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