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
阳光如粉扑般轻打在他的额头，没了早先那么晃眼。许峥晨擦拭眼角，深深呼吸了三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即使还没有能力去昂首阔步地面对，也不要揪着尾巴灰溜溜地逃跑，勇敢一点，同"过去"做个了断。
这便是苏雨汐教会他的。很快，许峥晨换好心情，浅浅地道了一声"没事。"
他撕开糖果的精致包装，把糖丢进嘴唇。香橙味道活跃在口腔里，口感甜甜酸酸的，舒缓了紧张的疲劳，让他怀念起了城街上的橙子香。
"这糖，蛮好吃的。"
"……"
区别于以往的腼腆含蓄，许峥晨更认为她想表达何物。他借着空隙抛出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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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吓着你了吗？"
"不是的。"苏雨汐紧张的颜色微不可察。
"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四周恢复了平静。
"嗯。"
"赶时间吗？呃，不赶时间的话，咱们先回去会比较好，外面快下雨了。"
"就是，彼啊……"
"嗯？"
许峥晨随着她的眸光一同低下了头。没等来对方的想法，他便嚼完了剩下的半颗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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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补偿你，帮你实现一位愿望。"
"……还来？"
"我心知，你喜欢佳晗，不如愿望就定这样东西吧。"
"不是，等等，我喜欢她是什么鬼。我跟她真的普通朋友，你想歪了。"
"哪有，你们两个人的关系明明很要好的，我都看出来了。"
"……你的脑回路跟平常人不太一样啊喂。"
*
指肚轻微触到移动电话的电源键，温度还热热的。林佳晗抬起趴在枕头上的脸，屋子窗外的日光恰似没了色泽，透着病态的白。
乡镇的街道上沉降了阴天的诡异气压，令人胸闷气短，连喘气都做得尤为吃力。宛如兴趣缺失的孩童把玩着手中的旧玩具，林佳晗对她的作业嫌弃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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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在习题册上练习起了画画。
"呼……哈。"
她撑了撑懒腰。
凌乱的线稿，被橡皮屑弄脏的桌面，骤然使她发觉什么事情也做不好。
停笔出了屋子，林佳晗吸了一口空气。呼出的气体随着嗓音被纳入公寓的冷氛围中，超乎异常的惨淡。
阴雨天的光线十分昏暗，但是光照均匀，画面很安静。
每天不是躺在屋子的床上，便是面向天花板和白花花的墙，换了谁都容易患上厌世的心理。
她好希望出去走走，逃离这个容不下身的虚假城市，不必一天到晚栽在忙碌里。
"真想找闺蜜煲个电话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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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
家入口处的门铃响了，吓得林佳晗收起了跌跌撞撞的怪心思。
她兜着垮垮的T恤走到门边，把门打开。
"哪位？"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门的夹缝中露出了许峥晨的半张脸。
"一大早……"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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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不想煲粥了。"林佳晗迅速合上门。
"喂，林佳晗开门啊，是我。"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开，这天我忙得很。"
"有你的外卖。"
"我没点外卖。"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那出来签一下快递也行。"
"我也没有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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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
林佳晗忍无可忍，"你是狗吗，一直在我家入口处汪汪叫，吵死了！你这是干嘛……"
见许峥晨把一袋新鲜出笼的肉包，一杯热豆浆拎到脸前，林佳晗嗓音瞬间便熄了火。
"给你，回家路上去市场买的。"
听苏雨汐说，林佳晗的父母今天很早便出门去上班了，没空做早餐给她吃。不出意外她现在应该没吃多少东西。这才有了他带早餐的这一幕。
"我不饿。"
"一大早不吃早餐，肚子会饿坏的。何况我都听到了，煲粥的事。"许峥晨单手插着裤兜。
暖心的小举动撬动了林佳晗的心锁，她接过早餐，探出门的身子开始显得不自在。
"谢……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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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和你说个事。"
"先警告你，我今天没空，找我出去何物的统统没门。"林佳晗忽然察觉到许峥晨眼神的不对劲，似乎另有隐情，"干嘛一直盯着我，我脸庞上有脏东西？"
"唉唉，不说了，我要进去休息会。陪某个家伙跑了一趟公园，可累人了。"许峥晨装蒜道，"没问题吧，林大小姐？"
"问题倒也没有……"毕竟自己收了他人的早餐在先，若是不答应反而显得亏欠。是以林佳晗放他进了家门。
冷寂的起居室内，供摆放的家具数量十分有限，但不妨碍它突显布局的层次美，称得上是公寓日常的惬意点。
"好宁静啊，家里就你一位吗？"许峥晨如同漫步在没落的街头，感觉有些迷失。
"嗯，我爸我妈去上班了。"林佳晗在饮水机旁兑了一杯温水给他，回房间前特地来打声招呼，"那啥，你随便坐，我回屋子写作业去了。"
随即，林佳晗便提着早餐，造型懒散地走向屋子。
"林佳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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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许峥晨喊住了她。
"嗯？"林佳晗嘬吸管喝着豆浆，回眸前就心知许峥晨原先憋着有话。
"你们有聊其它吗？" 许峥晨内心清楚无比，苏雨汐肯定事先给她发过移动电话消息。
"谁？"林佳晗对他声音忽然放小感到纳闷。
"苏雨汐。"
倏然间，林佳晗审视对方的目光变得有些呆涩。
近期，许峥晨对苏雨汐的在意程度引起了她情绪的不满，倒也不是说她对苏雨汐有多少的偏见，而是她反感许峥晨当着自己的面提起苏雨汐。
这不会是青春期女生不想被人摸透的心思吧？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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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不应该啊。
林佳晗心中仿佛经历了一场海啸，迫使她漠不关心地说出后面的话。
"没聊何物，除了恳求我和你出去玩之类的话，就没别的了。不过被我拒绝了。"
她接着补充：
"谁让我考试考砸了呗，大把的错题等着整理，国庆作业也没补完。"
"所以再耽误我学习的话，信不信我揍你啊。"
无可奈何许峥晨给她讲了一大早的大概。
当然，黑历史的部分他跳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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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就是这样。"
"So？而后呢？"林佳晗花了一点时间理解情况，转口道，"哦，我懂了，你要我陪你约会？"
"不，不是约会，当作一次普通的演戏就好。怎的说呢，说‘约会’给人感觉就很奇怪。"许峥晨的冷静心四处逃窜。然而既然苏雨汐已经事先给她发过消息，成功面或许不会太低。
"你学我一样拒绝她，不就搞定了？"
"我也想啊，只是她说了‘如果不和林佳晗约会，我就不给你开门’之类的很厉害的话。"许峥晨搜了一遍裤袋，摆明在告诉林佳晗，他的确是没带钥匙才选择妥协。
"我头一次见她这么认真。"许峥晨继续争取她的信任。
"不去。"
"诶？"
"不去就是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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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吧，我也感觉这种事强求不来。回头我跟苏雨汐商量一下早点放弃吧。"
林佳晗听到他无意间提起苏雨汐的名字，内心痒痒的格外难受，"啧，久仰啰嗦……"
"呃……"
"真是的，不就是约会嘛，去就去！"说不定是想出门换个心情的兴致使然，林佳晗赌气地做了决定，同时不忘埋怨许峥晨的自作主张，"你别误会，我可不是好心帮你，我只是白费了小家伙的一番心意。"
"啊？方才你还拒绝她来着……"
话音落下，林佳晗便瞪了他一眼，"等我换套衣服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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