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游离买了两块热腾腾的炊饼，边吃边饶有兴致地听着隔壁铁匠铺内的动静。
铁锤的敲击声，竟出人意外的好听，极富韵律，简直有种锤锤锻出剑魂的感觉。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游离虽不懂锻造，但光是听这直击人心的落锤声，便知方怀远是个颇为出色的炼器师。
"难怪先前阻拦秋微山那个傻大个，会有那么出色的力气表现。"游离心中暗忖道，"宛如也是奔着那金乌石矿来的？"
边境山穷水恶，民风彪悍，围观人群虽散得七七八八了，但也有数个胆大豪爽的，依旧停在铁匠铺门前，好奇地朝里面观望。
方怀远抡了一阵铁锤，顿觉身心舒畅，便朝屋外吼道："你们这群尕迷日眼的，再把大爷当猴儿看，就得掏财物买了啊。"
这夹杂了方言的官话，显然不是圣山县本地口音。游离没出过远门，听不出来这方言的出处。但街上南来北往的流民不少，还真不缺见多识广之辈。
但见人群中便有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站出来，朝铁匠铺子里抱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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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方仙师有礼，敝人自瓜州来，听仙师口音，似是咱西北人？"
方怀远大笑着说："瓜州吗？差不离儿了，算半个老乡。"
那汉子听后，便径直入了铺子，两人便在火炉边攀谈起来。内容无外乎寒暄客套，以及自报家门。
四周恢复了平静。
方怀远是个老江湖，身上更是毫无修士架子，将身上的酒袋抛过去，主动开口道："老哥怎么会来到这山穷水恶之地了？"
"不敢。敝姓马，名三其，原来在库什干沙漠北边一带吃马帮饭，后来不耐烦这清苦日子，往南穿过沙漠，来这边境找发财机会，却赶上国朝跟匈奴人开战。只因不小心把证明身份的照身帖弄丢了，参军不得，就成了四处漂泊的流民了。"
方怀远听后，拍拍对方的肩头，大笑道："相逢也算是有缘，如若没去处，可以考虑跟着我。我正好缺人手。"
马三其喜道："正有此意。在下一介凡人，虽比不得山上仙师，但自问还有一身力气，肯定能帮上仙师的忙。"
史松寒忙活完后，回到前厅。方怀远简单介绍一番，而后郑重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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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算是慷史老板之慨，自作主张，留下马老哥了。史老板不介意吧？"
史松寒听后，连道："幸会。既是方仙师的主意，小人自然是欢迎的。至于打零工一事，那可真是折煞小人了。"
方怀远一言而决："此事就这么定了。我每日保证给你锻造出十把刀剑粗坯出来，马老哥就给我打下手，你包我俩的食宿就可以。我看你锻造手艺尚可，能够从旁看着，或能对你有所帮助。"
听到此处后，游离便算置于心来。
方怀远此人，虽说有些自来熟的毛病，但总体对史松寒并无恶意，那么自己就没必要画蛇添足了。
想罢，眼见天色渐黑，便买了些点心吃食，加紧往回赶。
路过镇子中心时，游离稍稍驻足，看了两眼已经在架设梁椽的踇隅观，对道会司的办事效率有了直观认识。
出了镇子，游离径直沿山脚道路往回赶。翻过镇东那座孤零零的小孤山后，在山脚的岔道边，停下了脚步。
游离将手上的货物收入佩囊中，迅速摆开虎形拳桩架，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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