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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牙子魏婆子一共带来二十个小丫头，垂头垂手站了一地。
"都抬起头来，给沈大姑娘看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有识字的么？"沈天舒问。
"有，有！"魏婆子不多时拎出两个人道，"这样东西十二岁，识得几个字，会记账。这样东西十三岁，原本家里条件不错，跟着女先生学过几年，不但识字，还会读话本子给您解闷儿。"
她说完旋身又从最后拉出一位高挑的女孩子道："这个就更厉害了，原先家里是开医馆的，后来她爹治死了人，铺子被人砸了，家里砸锅卖铁也赔不起，就把她给卖了，这可是个绝顶的好人才，若不是府上姑娘要挑丫鬟，寻常人家我可不舍得把她带来呢！"
明玉闻言撇嘴道："你少唬我们姑娘，她这年纪，都得有十五六了，你这是砸在手里卖不出去的吧？"
纵然明玉猜中了大半，但魏婆子在永州府做人牙子大半辈子了，哪里会被几句话就怼住。
"我魏婆子在永州府做人牙子这么多年，名声和面子还是要的，哪里敢做糊弄人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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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丫头就是长得个儿高，今年才刚十五，我说她是个人才，可绝不是糊弄大姑娘，她不但会分辨药材，还会做药膳，配各种养颜方子，还有何物沐浴净身的香丸、泡脚的药包，她全都能做，比一般丫鬟有用多了！"
沈天舒考校了三人几句，对后面这两个比较满意，示意明玉过去细看看。
明玉平时在沈天舒面前像个孩子似的，如今在这帮小丫头面前，却瞬间有了大丫鬟的气势。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天舒道："这两个留下吧，挑个针线好的，再留两个粗使丫头就是了。"
她盘问了二人的籍贯，家中情况，身体情况，甚至连可出过天花水痘都细细问了，趁机还观察了二人的指甲、耳后等地方，盯着两个人对答都有板有眼，也很是干净利落，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五个丫鬟，不多时就都挑出来了。
沈天舒抬眼道："有劳郭嬷嬷了。"
郭嬷嬷勉强扯出个笑容道："魏婆子跟我去账房支银子吧，老奴明个儿叫人过府给这数个丫头量体裁衣，大姑娘就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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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沈天舒点头表示满意，郭嬷嬷一刻也不想多待，马上领着人出去了。
沈天舒看着下头跪成一排的五个丫鬟。
年纪最大的那个身材纤瘦高挑，瓜子脸，眉峰较高，眼角微挑，下颌尖瘦。
她见沈天舒看向自己，忍不住小声说："我爹是被冤枉的，他没医死人！是那些人仗着权势不讲理……"
明玉斥道："主子还没说话，有你说话的份儿么？魏婆子怎的教的人？趁着人还没走远，赶紧叫她回来把人领走了去！"
"奴婢心知错了，是奴婢不懂规矩，求姑娘和明玉姐姐原谅这一回。"
对方闻言吓得随即跪下请罪，她之故而等魏婆子走了才敢说这话，就是因为被打怕了。
明玉之前说得正是，以她的年纪，卖去别人家做丫鬟的确是大了些，一般人家都喜欢要十岁到十二岁的，买回去好调|教，让老嬷嬷们带上两年，十三四岁正好进屋伺候主子。
如果此时被退回去，那魏婆子肯定不会再留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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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她配了几分泡脚的药粉，让魏婆子的腿疼有所缓解，感觉她这手本事还算有用，说不定能卖个好价财物，她早就给老男人做小妾去了。
沈天舒用眼神止住了还想再说何物的明玉，道："先留下看看吧，若是不好再卖出去就是了。"
她现在也是没办法，手里实在无人可用。
何况规矩能够缓慢地教，读书识字何物的，可不是几天工夫能教出来的，尤其这丫头还懂些医理药理，若真是个好材料，教出来能让她省不少心。
她又冲下面道："你就叫明卉吧，我这儿有张方子，后面小厨房里有药材，你去按着方子熬一碗药。"
"多谢姑娘，奴婢一定好好做事。"明卉双手接过方子，应声下去。
有了这么一出，剩下的几个人头垂得更低了，连跪姿都更规矩了些。
另外一位识字的小姑娘面皮白嫩，圆脸圆眼，生得颇为讨人喜欢。
"你就叫明妍吧，以后就跟着明玉学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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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婆子送来的丫鬟，都是已经进过她粗略调|教过的，大面儿上的规矩都还是明白的。
明妍一听这话，心知是沈天舒抬举自己，跟在明玉身边学，就相当于是给主子做贴身丫鬟了，圆圆的大眼睛登时笑弯成一条缝。
"奴婢多谢姑娘。"
明妍给沈天舒磕头之后，起身又冲明玉施了一礼道："明玉姐姐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若是有何物做的不好的，还望姐姐教我。"
这倒是个会来事儿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沈天舒又指着女红好的丫鬟道："你就叫明绣吧，最近屋里也没什么活计，你先绣个帕子来我看看！"
剩下两个小丫头都是十二岁，一个叫蕊儿，一位叫觅儿，一并交给明玉管着。
都先留在外面做粗使丫鬟，等以后年纪大点儿，事情做得好了，再找机会往屋里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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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送走魏婆子之后，郭嬷嬷回去忍不住跟许氏嘀咕："夫人，大姑娘最近也不知怎的了，竟跟换了个人似的，她那一双目光扫过来，老奴就觉得心肝儿颤，该不会是荒郊野外鬼上身了吧？"
"混说何物！"许氏被她说得一位激灵，然而不多时又面露喜色道，"上午那碗药喝下去还真有效果，我刚才去看毅豪，他说之前治来治去何物感觉都没有，这次吃了药却有点儿热乎乎的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郭嬷嬷随即道："哎呀，这是好事儿啊！看来大姑娘没唬咱们，这药方还真是刘御医开的。"
"可不是么！"许氏双掌合十，"阿弥陀佛，老天保佑，毅豪能赶紧好起来。"
郭嬷嬷闻言眼珠子转了几圈，凑到许氏身旁轻声道："夫人，今个儿选丫鬟，大姑娘留了一位以前家里开药铺，自己也懂点儿药材的丫头，您说，她会不会把熬药的事儿交给她来做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找丫鬟熬药怎么了，难不成之前的药会是她自己熬的？还不是明玉……"许氏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随后领会到郭嬷嬷的言外之意，猛地一拍桌子道，"对啊，明玉那丫头冥顽不灵，不代表所有人都会对她忠心耿耿。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如果能弄来药方，我给你家孙子放籍。"
一听到放籍，郭嬷嬷眼睛都亮了，连声道："夫人放心，这件事就包在老奴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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