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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送走赵君容之后，明玉就急忙进来给沈天舒梳头、换衣裳。
今个儿是十五，按照沈家一直以来的规矩，是要全家老小一起吃饭的。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沈仲磊带着家人到永州府上任之后，纵然家里人口简单了，但也依旧延续了老宅的规矩。
当初在老宅的时候，全家一百来口人，平时都是各吃各的，每个月只有这两日一起用晚膳。
只然而屋里的气氛有些面红耳赤，沈仲磊自顾自地问着沈元麟的学业。
沈天舒带着明玉来到正房的时候，看见了早晨过来请安时都没见到的沈仲磊和平娘。
平娘可怜巴巴地站在角落，尽可能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平时始终给沈云瑶当跟屁虫的沈云蕙，今日也垂头耷脑地站在平娘身旁，不敢往气鼓鼓的沈云瑶旁边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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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虽然平时在沈仲磊面前装得大度，但其实阖府上下都心知她是个醋坛子。
她嫁进门后，先收拾掉了原配给沈仲磊挑的两个通房，之后就只抬举了平娘一位人。
平娘纵然是许氏的陪嫁，如今年纪也不小了，只是许氏对她也是防备颇多。
四周恢复了平静。
除非来月事，否则许氏也不愿意让沈仲磊去平娘房里。
此番二人吵架冷战，沈仲磊一下子在平娘房里睡了几晚，甚至喝醉了也不肯回正房，当着下人的面闹着要去妾室屋里，着实让许氏这样东西主母没脸。
许氏的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见沈天舒进屋，便道："人都到齐那就开饭吧！"
沈仲磊头也不抬地问："怎的不叫毅豪过来一起吃？"
他返回也有些日子了，拂袖而去期间家里出的事儿，虽然不能说全都掌握，但是许毅豪这事儿，府内府外都有传言，他想不心知都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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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氏被戳中痛处，脸上登时就有些挂不住了。
好在沈仲磊并不想当着孩子们的面儿吵架，说这话然而是为了点一点许氏，让她自己心里有数，别揪着一点小事儿不放。
许氏深吸一口气，总算服了软道："知道老爷爱吃鹿肉，我就叫人买了一头回来，这天晚上有鹿心炖的锅子，还有厨子特意做的鹿脯肉和鹿茸煲的汤，冬天吃鹿肉最补身子了，老爷多吃点儿。"
沈仲磊满意地点点头，没有拆穿许氏头天已经吃了一顿烤鹿肉的事实。
他对妻子的要求就是好生持家，照顾好孩子，不给他添乱，许氏始终做的都还不错，但是自打生了沈元麟之后，便时不时多了点小脾气。
沈仲磊从不惯着她的毛病，但是也不吝啬于在细微处给她留些面子。
毕竟是当家主母，是孩子们的母亲，该留余地的时候还是要给留余地的。
吃饭期间，沈云瑶眼珠子转了几圈，骤然笑着冲沈仲磊道："父亲，您之前说，让我们姐妹有空多去陪陪赵家姑娘，我今个儿下去便打算去找赵姑娘说话，没不由得想到赵姑娘不在东跨院，而是去了姐姐房里，没想到赵姑娘跟姐姐的关系竟这么好了。"
沈天舒抬头看了沈云瑶一眼，知道她骤然提起这话，肯定还有后手等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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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姑娘下午闲来无事，故而来我房里坐坐罢了，妹妹既然心知了，怎么不过来一起说话儿？"
"姐姐怎的心知我没去？"沈云瑶眸子里闪动着不善的光，"只是万万没想到，去了之后，隔着窗子竟听姐姐在房里跟赵姑娘聊话本，说何物一枝浓艳落谁家，何物沈郎、邓秀才的。哎呀，我光是听着这些就羞死了，哪里还好意思进屋，只好赶紧回房去了。"
沈天舒闻言微微蹙眉，今天明明数个丫鬟都在，沈云瑶偷偷摸进来偷听竟然都没被发现，手底下这数个人，还是太粗心了，得尽快调|教出来才行。
一番话说得沈仲磊和许氏的注意力都转移到沈天舒身上。
沈云瑶忍不住心下暗喜，心下暗道，这回看沈天舒还有什么法子给自己辩解。
许氏已然板起脸责问道："天舒，这是怎么回事？你也是个大姑娘了，身为家中的长姐，更该以身作则才是，怎的能偷着看这种东西？自己看还不说，还要带着赵姑娘一起看？人家好端端的姑娘，若是被你给带坏了，让我们如何跟赵家交代？"
这话说的，竟是直接给沈天舒定罪了，甚至还给她扣了个带坏别人家姑娘的罪名。
沈仲磊对坊间流传的话本也是有所了解的，前两年就有一位爱看话本的大家闺秀，后来竟学着话本上的样子，跟一位穷秀才私奔了。
当时这件事闹得十分之大，在城中影响十分不好，为此，官府还整治过一次书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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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在沈仲磊的印象中，那些个情情爱爱的话本，可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
他置于筷子，皱眉问："舒儿，究竟是怎的回事？"
纵然话本是赵君容带来的，但是沈天舒并不想把事情推到她身上。
话本是赵君容私藏的，万一被赵夫人心知了，肯定是要罚她的。
"大姐不说话，怕不是就默认了吧？"沈云瑶忍不住得意起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要心知，自打这次沈仲磊回来，她就还没从沈天舒身上占到过便宜。
如今总算将沈天舒说得哑口无言，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沈仲磊见沈天舒不说话，颇为失望地摇摇头道："舒儿，爹一直以为你是个懂事的孩子，这几日|你便在自己房里禁足，将女诫抄写十遍才可再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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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舒闻言没有分辩，躬身领了罚。
吃过晚膳回到自己房中，明玉边帮沈天舒找出女诫，一边忍不住为她叫屈道："姑娘平日里看的都是医书，哪里知道什么话本，明明是赵姑娘……"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行了，别说了。"沈天舒制止明玉道，"君容比我年幼，又是客人，怎的能将事情推到她的头上，然而是女诫，多写几遍只当练字了。"
"可是二姑娘故意这样说，岂不破坏了姑娘在老爷心目中的形象？"
沈天舒挑了一支毛笔，凑到跟前，用指尖略微除去浮毛，好整以暇地说："急什么，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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