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沈天舒也起身转头看向场内。
只见范昱如一边吩咐人去请大夫，边大步走到近前。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而之前还围在男子旁边的人，此时却全都面色难看地向后退开。
范昱如走过去问："怎么了？"
"人、人没气了！"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大家然而是在作诗喝酒，怎么还出了人命？
范昱如一听这话，心里也不由"咯噔"一下，上前俯身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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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倒地之人面色惨白，手指放在鼻端业已探不出鼻息来了。
"刚才出什么事了？"范昱如皱眉问。
左右所有人都摇头，刚才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接到酒杯准备作诗的人身上，谁也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直到听到嗓音看过来，才发现人已经倒地，人事不省。
四周恢复了平静。
沈天舒站在远方观望，听不清场中众人在说何物，但是看众人的脸色，情况似乎很严重。
好在明水园的下人业已带了郎中过来，沈天舒才心下稍安。
谁知那郎中探了一下鼻息，诊了一下脉之后，随即连连摇头道："不行了，准备后事吧！"
这话简直比刚才有人喊的那句没气了还吓人，许多姑娘当场就哭出声来。
沈天舒待不住了，沉稳道："明玉，你在这儿陪着云瑶和云蕙，明卉，你懂些医术，陪我过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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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天舒没有搭理沈云瑶，她此时也顾不得会不会暴露自己的身份，救人才是最重要的。
沈云瑶闻言，忍不住嗤笑出声道："大姐，你怕不是做梦呢吧？你以为你几两银子买回来的丫鬟是华佗再世么？"
明卉对沈天舒的本事早有领教，所以心知自己然而是一位幌子，所以并不担心地跟着过去。
沈天舒趁着众人慌乱之际，在明卉的掩护下上前查看了病人的情况，纵然其状如死，但其实犹微有鼻息，脉尚动而形无知也。
她小声跟明卉交代了几句，而后对范昱如道："范公子，园子里又冷，人又多，还是先叫人将这位公子抬到屋里再行诊治吧！"
"正该如此。"范昱如原本也正有此意，无论人能不能救回来，总不能就这么丢在水边，到时候对方家人来了也不好交代。
范昱如一发话，随即有人找了一扇门板，将病人挪上去，抬进一旁屋里。
沈天舒趁着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病人身上的时候，低声对范昱如道："范公子，我的丫鬟自幼学医，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不如叫她去看一看？"
范昱如闻言扭头看向明卉，虽然碍于沈天舒的面子没有说何物，但是眼里全是怀疑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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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卉忙按照刚才沈天舒交代的说道："这位公子没有死，而是尸厥，若是施救得法，还是有的救的。"
"此话当真？"范昱如略有些惊讶地睁大目光，"可是刚才郎中都……"
"病人身处室外，用手探息本就有可能误判，倘若范公子想救人的话，不如让奴婢试一试。"
明卉当初亲眼盯着沈天舒将业已要不行的罗巧贞救返回之后，就对她的医术格外有信心，故而这话说得自信满满，毫无惧色。
范昱如见她说得头头是道，又这般自信，想着左右郎中已经说没救了，倒不如死马当活马医，试试看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那你就去试试看吧！"范昱如叫来园子里的下人，让他找地方安排其他人休息，不要都在外面待着了，而后就带着沈天舒和明卉朝刚才安顿病人的房间走去。
三人还未走到门口，就业已听到屋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寰儿，我的儿啊，你这是怎么了，娘就拂袖而去了一会儿啊，你怎的就没了……你让娘可怎么活啊！"
沈天舒显然没不由得想到，病人的家人竟然来得这样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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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说服范昱如，让明卉去试一试，只是病人家属此时情绪正兴奋，显然不可能像范昱如这样好说话。
进屋一看，一名中年妇人鬓发凌乱，正趴在床边嚎啕大哭。
黄氏显然也没不由得想到自家设宴竟然会出这样的事情，满脸无措地站在旁边，想要开口劝慰，可大家都是做娘的人，孩子没了是何物心情，想想都锥心刺骨，此时任何安慰的话都没有任何意义，说不定还会让当事人更加歇斯底里。
范昱如见状，扭头低声问明卉："你究竟有几成把握能把人救返回？"
沈天舒忙抬手在明卉后面写了个"七"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明卉随即颇为机灵地说："范公子，我只能说大概有七成把握，但是救命如救火，都是经不起耽搁的。"
他说罢迈步进屋，掏出瑞王府的令牌道："我请了大夫过来，你们先行去隔壁等候，一会儿叫你们再过来。"
范昱如自然也心领神会这个道理，他犹豫片刻，咬牙道："别说是七成，就算是一成，也得尽力救人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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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管你是何物瑞王府还是什么王府，这是我儿子，你们管天管地，还能管到我守着我儿子不成？"
范昱如也不知道明卉究竟能不能把人治好，故而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僵，所以朝一旁的黄氏使了个眼色，让她帮着劝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黄氏早就心知范昱如的身份，此时见他将令牌都掏出来了，自然不敢不从。
她上前扶住哭泣不止的中年妇人道："程夫人，范公子这是要救你家儿子呢，你在此处哭哭啼啼，岂不打扰大夫诊病？"
"我儿都没气儿了，还诊得哪门子病！"程夫人扒着儿子不肯放手，"我儿平时身强体壮，今日在你家宴会上出的事，你非但不给我个交代，还跟着外人一起对付我不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你趴在此处哭能把你儿子哭活过来不成？"范昱如见程夫人油盐不进，总算忍不住厉声道，"我叫人来给他看病，只是定要要清场才行，你是自己先跟蒋夫人去隔壁等着，还是要我叫人把你抬出去？"
程夫人闻言脸色一白，猛地起身，抬头看向范昱如，一字一顿地说："别以为你是瑞王府的人，就可以为故而为！你若能把我儿救活，我三跪九叩向你赔罪，但若是不能，就算去告御状，我也要讨个说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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