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车祸之后,他的记忆力有些不好了。他开始有个习惯,随身带着小笔记本,好提醒自己,有些何物事情发生了,有些何物事情要发生。可也真怪,跟棠棠有关的,他好像一点儿没忘,不需要标签,不需要提醒,时不时的,就会冒出来一点点……
他望见棠棠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慢慢的,微微低着头,往停车场的方向走。
唉,我的傻棠棠,抬头盯着人啊,要撞到人了……不出所料撞到……她是怎的走路的,时常不是被人撞到,就是被球砸到。和她走在一起,他总是要看紧她。真是一刻也不让人省心呢。
他叹了口气。她好像听到一样,竟然骤然站住了,回过头来,对着他的方向,看了一会儿。他默默的站着,这么远的距离,他看她,只是小小的一个人儿,因为是她,他看的清楚。
他慢慢的走回病房去。
安志嘉不在,只是茶几上,一位白色的花瓶,里面是那一大束雏菊。这花的的味道,只是清淡的香,接近于青草的芬芳。
隐藏在心底的,坚强的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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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还是钝钝的疼,只是,有暖暖的流。
一双掌臂绕过他的腰,扣在了他的身前。紧紧的,他被拥抱住。她的下巴,抵在他的后背上……芾甘眼睛看着瓶子里的花,"志嘉。"
"嗯。"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有话跟你说。"他想,不能这样了。不能再这样。这样对她不好,对她不公平。
她的手臂收了一下,似乎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你瘦多了,芾甘。"
"志嘉。"他试图转身,可是她紧紧的勒住他。
"芾甘……"喃喃的,她说,"你别动,先听我说。"
他能感觉到她的气息并不平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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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芾甘,我回来,不是为了那延期的婚礼,你心知吗?"她嗓音很低,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听的清楚。
"当初,你告诉我,说这一次,你不会逃。可是芾甘,我心知,即便是你不会逃,你肯定想过要逃。结婚,和我在一起一辈子,到最后,你还是会犹豫。我了解你,远比你知道的多。以前,我历来没有跟你说,那是只因,没到说的时候。我心知是为了什么,我心知是为了谁,只是,请不要让我说出来,那样,我会难过。其实我不怕难过,坦白了,反而更容易面对。不用再藏着,明明我们之间夹着一层,夹着厚厚的一层,我们却还愣是装作没有。你辛苦,我也辛苦。"
芾甘要转身,安志嘉不让,"就这样,让我说。其实,我也有点儿怕,我怕盯着你的目光,我会没有勇气说完……芾甘,我和她不一样。我望见你的时候,你跟一块破败的抹布一样。你连鞋带都系不好。你记得吗?你一定不想起了。只因那段时间我去医院看过久仰多次,你每次都已经忘了我,还茫然的盯着我,我只好再介绍自己一遍:我是安志嘉,我是你的同事。我盯着你一点儿一点儿好起来的。就像看着一位孩子,蹒跚学步。你头一次叫对我的名字,我的心跳的跟什么似的,那时候,我就知道,我算是完了。完了就完了吧,也没何物,谁让这世上,就只有一位席芾甘呢。我得牢牢的抓住你……"
"志嘉,你听我说。"
"让你别说……别说……你要说什么,我都知道。婚宴,我跟阿姨说,不需要办延期,就取消吧。阿姨没同意。只是,当时我想的是,不需要这个了。等我返回,我就和你注册去,那些仪式啊何物的,都不要。现在最流行的就是裸婚,咱们就裸婚。我只要你。芾甘……我,其实一直是在等着你。等你真正的,把你的心完全数全的交给我。我回来了,要跟你说的是这个。不是别的。"安志嘉的声音越来越低,"我,不在乎继续等下去。我业已申请了调职,该不多时……你在哪里,我在哪里。不要躲着我,不要推开我。我会等到你心意定下来的那一天。"
芾甘总算拉开了安志嘉的手,他转过身来,也顾不得输液管缠在了手臂上,他抓着安志嘉的手臂,"志嘉,对不起。"
"你别跟我说恕罪!"安志嘉的眼里总算迸出了泪花,"你别跟我说恕罪!要说对不起,你只恕罪我一位嘛?你连你自己都对不起!席芾甘,你这样东西笨蛋!你怎的这么笨……你心知你现在在做何物?你能得到什么?万一……你会何物都得不到的!芾甘!"
芾甘点头,"我知道。"
可是,我也不能,再这样拖着你。志嘉。这样对你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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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手指在靠近她脸庞的地方,停住了。
他的眼神,全部的表露了他的心思。
安志嘉看着他,"好,席芾甘,你给我听清楚了。我,会等你。"
"志嘉!"
"你等她多久,我就等你多久。"安志嘉的眼神一点一点地的冷下来,"可是芾甘,你,不要把自己弄的这么惨。我会心疼,我会难过。倘若真感觉恕罪我。你就勇敢一点儿。去争取你想要的。"
芾甘一瞬不瞬的盯着承敏,这样东西一直陪在他身边,用温暖开朗的笑容,带给他阳光的女子。她是这么的勇敢而坚强。她,远比他要勇敢而坚强。
"直接,不要等我,这对你不公平。"他微凉的手,攥住她的手,"我,要的不是一个结果,历来都不是一位结果。"
坐在酒吧里的何遇,没多久就有人出来亲自招待。她就轻声说:"我特意叫人泡了柚子茶,你尝尝。"他不爱喝茶的,她自然清楚。他的肠胃,适应食物是中国化的;适应饮品是西洋化的。可这柚子茶……
"你尝尝,不哄你,很香。"她感觉自己的语气竟像是在哄小孩子吃东西,话说出口,觉得有点儿窘。于是将那茶杯往他跟前又推了几寸,说,"这是很新奇的玩意儿呢。是用上好的岩茶,塞进掏空的柚子壳里,再缝起来,整个柚子挂起来在屋梁上,风干制成……以后给你看看,那柚子壳既可以做茶罐,又像工艺品;茶喝起来会有柚子香,很好的。快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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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嗓音轻柔,催促他。有点儿撒娇的意思。脸庞上觉得热乎乎的,抬手托了腮,掩饰自己这种情绪。
何遇倒没留意她的神色,看着那杯茶,竟想起另一把嗓音,也是柔柔的,问他,"何遇,这是哪里来的瓜片?"
哪里来的?肯定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搜刮的呗——某天早上,他在吃早点,听见她和赵阿姨在闲话,说今年没有好瓜片呢。紧接着是一声略微的叹息。他也没太往心里去。确实没有。他那么忙,哪儿顾得上什么瓜片果片的。不过心知她就爱那种。他好像还问过为什么呢,她回没回答,他也忘了——总归也不是很紧要的事。不外乎是个嗜好。他原本是这样以为的。
也巧,隔了没几天,就有个朋友,辗转着请他帮个忙,资金周转的问题。倒不是很大的事儿。他本来不是很想出手,但那人是开茶行的,他想了想,就说可以。问题是很快解决了。朋友很感激,不心知要怎的谢他。他就说,给我弄点儿好茶吧,彼我也不是很懂。有个何物六安瓜片对不对,照着最好的,给我来点儿——我要送个懂行的,别糊弄我啊,央供军供那些唬人的玩意儿就别了,那人见多了,再说那些也未必是最好的。大约是有点儿难度,那么个年份,朋友隔了几天才给他送来,一个劲儿的说不好意思,暂时是不能够更多了,晚点儿再寻摸。他说行了,这些尽够——她才能消耗多少茶呢。拿回家去,随手一丢。她的鼻子,也不心知怎么就那么灵,狗鼻子似的,还是真的就是凑巧了,竟然随即就给她发现了。她真是惊喜呢。还不想在他面前表现的太明显,脸上还绷着三分。他哪儿能看不出来?她真不善于掩饰的。什么都在她眼睛里。他就说既是喜欢,那也容易,回头再来百八十斤吧,她一脸的别扭——他又不是不知道,她在心里且说他没见识呢。
这都是小事。都是特别小的事。她会因为小事开心。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原来,她那茶杯里的岁月,也是那么的绵长而惆怅。
那天,芾甘和安志嘉去他们家那天,走的时候,她特别拿了一盒瓜片给惟仁。安志嘉在边说这下可好了,芾甘没了这茶,这半年跟丢了魂儿似的——他才明白过来。
何遇闻到这柚子茶香气。比瓜片要清甜,混杂了柚子香和茶香,实在没有瓜片那么单纯。只是很独特,有特别的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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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来,总算是尝了一口。
dona盯着他缓慢地的品着茶,微笑。手托着腮,静静的盯着他,一直到有人叫她。是前台有人找。她看何遇,何遇点头示意心知了。dona这才起身,轻声说"我去去就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铁河喝着茶,看了眼时间。业已七点了。
李尧棠拂袖而去医院了没有?
他本是要回家吃饭的。表弟家文打电话给他,说有事情要找他。他答应了。很久没和家文一起坐坐了。他跟棠棠说夜间不回去吃了,在电话里就听到她说要去医院,就心知她是要去看席芾甘。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心里就像被撒了一把石子,那些尖角都在磨着心瓣,不舒服,刺挠,膈应……这些感觉接踵而至。
他立马就想到让她去一趟官帽胡同。他原是想着,吃完了饭,自己过去的。可就是那么快,他就说出去了。也然而分吧,爷爷病着,她也该去看看;她竟然……原先,她一定不会还需要他提醒才去做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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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芾甘,他不是我哥哥。"她说的。
不是。不是好呀,不是才好。可,是不是,又有何物。
他一整天,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就是这件事。脸上没有好颜色了,他心知单位上上下下都有些畏惧他不说话时候的样子,索性提早下了班。来这儿坐坐,清净一下。
家同说来这的时候,他只是随口应了一句。想到了这里是dona的地方,有心跟家文说换一家,又感觉不必。也就来了。
dona……看看她的眼睛,他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问她移民的事,其实,并不是一定要让她走到哪里去。只是想让她心知,时至今日,他能给她的,已经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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