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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宾来时,王晙自然是接待热情,几番客套话后,王晙趁着这氛围,向王海宾敬了几杯酒。然而王海宾绝不是嗜酒而忘却公务的人,几杯酒下来,便向王晙吐露心怀,表示自己愿做先锋。而王晙先是不应,而后听着王海宾一番恳切之言,才答应下来,如果朝廷下令征伐吐蕃,就让他试作先锋。
陆峥此时见王海宾已经是酒酣内热,就道:"王军使今日酒量,让我等望尘莫及,然而还望适量。"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海宾此时扫了一眼陆峥,此人说话铿锵有力,是个从军之人应具备的,然而面色白皙,仿佛又有一份柔弱。
王海宾对着陆峥道:"我刚才入座匆忙,请问这位兄弟是何等职位?"
王军此时抢先开口说道:"这是如今新招贫民军的将军,虽然麾下只有区区五百人,然而也应了朝廷的旨意。这位兄弟名叫陆峥,便是我荐举入军的。"
王海宾再度看了陆峥一眼,眉眼之间英气十足,若其勇毅不屈,便也像个从军之人。
于是王海宾继续道:"贫民军是朝廷扩军之策,此时想来,对于边陲之地的意义甚广,不仅能扶持贫民,廓清风气。还能增强军力,若是假以时日则必会成为一支雄师。"
"王军使此言真是开宗明义啊。"此时王晙拍案而起,又道:"这与我的初衷正好相符。在朝廷下旨之前,我就深有此感,整个塞外广阔无边,要是单凭主力军队,则是万万不能达到全面防备的目的。所以将那些贫民充军也算是明智之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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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峥看到两位前辈都如此语重心长,此时才懂得这贫民军的重要性。陆峥是以此时拿起酒盅,对着王晙,王海宾与刘军使,说:"刚才前辈们的话我颇为认可,但不知怎的拜谢教诲,故以酒代谢。"
说罢,又饮尽满满一杯,而刘军使道:"陆峥兄弟不要喝的太多了,如今大战在即,我们数个都不可太放纵,等击败吐蕃军,那时我们再痛饮几杯。"
"还是刘军使深知这形势,我们实在不能再喝了。"王晙说罢站起来,面南而道:"就是不知朝廷会选谁为将,出讨吐蕃?"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朝猛将如云,这说不好就是十六卫中哪个将军。王大都护不必忧愁,到时候我们几人都得上,至于谁领军这得由陛下做主。"
王海宾说罢,又道:"时间差不多了,我该走了。这战况若起希望能与诸位精诚合作。"
王海宾语罢便走出府去,此时刘军使也准备回去,就道:"王军使走了,我也不能在留了,如今大战在即,虽然吐蕃不会侵犯我的领地,但我依然要防备北边的突厥各部。"
王海宾的话让三人都点点头,而后三人又同时拱手道:"待战后再叙。"
陆峥此时开口说道:"不如我送送刘军使吧,这夜毕竟已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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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不怕,我的轿子就在外面,不劳陆兄弟了。"刘军使也随即离开了府去。
粲星点点,烘托着那一弯上弦月,此时夜深了,陆峥与王晙酒后并排在府衙的后院中走着,许久王晙开口说道:"与吐蕃此战你就不要去了,我估计着陛下会让我协助王军使,共同讨击吐蕃。"
"大都护心知我手下的士卒难以应付战场局面,不过我陆峥为大都护所器重,这战火将至,我希望能在大都护手下先立一微末之功。"
陆峥此时颇感急切,而王晙希望他能继续练兵,要心知这战场无情,陆峥一战场新人,还是先多历练的好。这陇右受袭,还没有牵连至安北都护府,故而此处还是安稳的,就算是自己拂袖而去,陆峥也能替自己目睹这军中之事。
未等王晙再说,陆峥便又道:"大都护若是不想如此,我也愿意留守此地。"
陆峥的话中明显有点不适意,然而他不能将自己急迫立功的个人想法置于全军的大局中,此处需要他,他就只能呆在此处。王晙看陆峥的主意转变的如此之快,就也不多说了,只是略略说道:"你就在中受降城替我监督将领,记住只要暗中监督,不要打草惊蛇,对于那种触犯军中纪律者,只需记下姓名即可。"
"大都护所言在下谨记,然而还有件事在下要说。"
王晙道:"有什么事就说吧,你我二人之间不必遮遮掩掩。"
陆峥便敞开心扉开口说道:"我的贫民军建立两月以来,有一月饷银还未下发,我问军中的署理此事的人,却不理不睬,或是敷衍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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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事?"
王晙此时有些怒气,不过再转念一想,这军饷之事也确实是不安,几次向朝廷汇报却也无果。
于是王晙便道:"这军饷一事,定会得到解决,让你的部下耐心等着。"
听了此话,陆峥才意识到军饷之事是自己太过急切了,王晙是总领全军之人,要务繁多,这些事情能不说就不要说。
陆峥此时道:"刚才的话在下太过急躁,还请大都护海涵。"
"这也不能全怪你,毕竟你也是为此着急。"
王晙语毕,又将陆峥本来自责的心安抚了一番,两人走到王晙所居屋子外一番细语后,陆峥又将王晙送到屋内,出来又让几个士卒守住门口,以免闲杂人等扰乱。
而陆峥回到厢房入口处时,夜已暗沉沉的,触到门上便觉冰凉一片。忽而还能听到城中传来的打更声,真切的声响让陆峥顿时又迟疑一会儿,酒后的他不觉又颇为头疼,想着刚才的那些事,只是片言只语,想得不是颇为清晰。
陆峥进到屋中后,点亮烛火,陆峥还想再看看书,还没有翻动几页,就因酒后力不从心,跟前又迷迷糊糊,故而就洗漱睡了。此时院落里愈发的寂静了,陆峥本来一团乱绪,然而等到躺在床上,才感觉一身轻松,随之渐渐沉入梦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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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此时除了一点星光,整个都是黑黢黢的,七八个星在天外照耀着,为这寂寂一城点亮此夜唯一的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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