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昭嘉市 昭江水畔
"呼...呼...呼...."林洪桥摸着头上的汗，坐在河边一处石头上，喘着粗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这一次救援活动，一位支队，只有最初跑到远方，用来吸引敌人的哪一小组完整的存活下来，其余组都是零星的几人跑了出来。甚至几分好容易跑出来，望见敌人还在追，就地阻击而牺牲的也不在少数。
存活下来的人，算上林洪桥和秘书、警卫二人，也不过17人。
但林洪桥没有沮丧，他很心领神会这两人的价值，一个能让马冲山牺牲的两个人能是小角色？
他也很聪明，也没问两人的身份。可是如今，没有人心知该向哪里去。
林洪桥当初得到的命令是，救援马冲山，救到之后，看马冲山身体，若是身体好，能走，就想办法出城，去基督城；若是马冲山身体不好，不能走，就在昭嘉隐藏起来，找人给马冲山继续治疗，等待大军进城。这也是怎么会，他这个支队人员不齐。
现如今跑出来了，马冲山这个前题条件也没了，怎的走，需要和这两位商量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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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洪桥喘着粗气，上前道："长官，我们有两个方案，您们看看，选择哪一个？"
两人没理会他，在商量着什么，等商量完，警卫看了看表，说道："不用，想办法回滨江医院，我要发电报。"
"回滨江医院？发电报？自投罗网？我们要撤离！"林洪桥还没说话呢，一名刚刚从滨江医院撤出来的战士有些恼火，直言怼了回去。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林洪桥没说话，只是拦了一下这名战士。然而，这份情绪一下子在这十数个战士中传递开了。
秘书点了下头，警卫接着命令道："给我5个人，护送我回去发电报，其余人到大桥底下守护长官。"
警卫没在乎这些，甚至白了林洪桥一眼，对着秘书说道："还有3分钟，我们就半小时没有发电报了，容易出事。前面有处大桥，您安然在哪坐着，我回去发电报。"
"我不去！"那个怼警卫的士兵第一时间站起来表达了态度。
"我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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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死！谁去！"
林洪桥盯着，每一个士兵都表达自己不想去的想法，只有两个比较木纳的士兵，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洪桥抢在两人之前出言道："服从命令，张大、林峯，你们两个既然不说话，就跟着去。还有你们两个，也去！我也去！"
被点到名的四个人都低下了头，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警卫说："我家里有财物，你们能保证我安全返回的，每个人30万元。"
"双子岛财物么？"一名没有被点名的士兵开口问道。
"随便那种货币都行。"警卫说。
这一下又让那些没有入选的人眼红，警卫很会做人，接着说："倘若能守护好这位，我也会出......"
"守护好我，每人奖励10万元。"秘书接话道。
这一下两边都有财物拿，每个士兵脸庞上都挂着喜色，万事皆大欢喜，留下的自然不会对去的有什么妒忌，毕竟那是要死人的。
林洪桥注意到警卫鄙夷的一下，才开口说道："那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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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卫将秘书安顿在桥下之后，便带着林洪桥等5人准备离开，走了不远，对林洪桥开口说道："你回去，保护好他，你不用去了。"
林洪桥略微点头，说："我一会再找一个人来。"
警卫头也没回的应了一声，就走了。
警卫其实就是梁汲，秘书自然就是华王。两人也早就心知楚王要搞兵谏，不过两人和恭亲王随即就跑路不同，两人商量之后，都有一丝的侥幸。
这种侥幸，是他们并不了解楚王，也是源自于一种"自负"和"幼稚"。同时，还有所谓"面子"在作祟，华王最初的担心自己若是被一封电报吓的跑了，太丢人。因此想出了一招，和梁汲两人，不打招呼，去了马冲山哪里，若是一夜无事，便对外是去看望马冲山，若是出了事情，也好过瓮中捉鳖，再商量办法。
两人刚到马冲山的病房，就得到了兵变的信，梁汲还是聪明，让马冲山的警卫和秘书把衣服换了过来。同一时间，两人都剃了头发，换了口音，华王还带了个眼镜，算是最简易的变装。
从文昭派来的连长心知要抓一位大人物，人物样子给了一张旧报纸，本身报纸上的照片就模糊，等来了，看到戴着眼镜光着头的华王，愣是没认出来。
现在这会，华王和梁汲算是些许安全了，下一步，怎么办？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两人和平常人不同，并没有相信这群舍生救他们的人，他们的疑心只因恐惧而变得失去理智。
因此，梁汲提出要问问朝廷，华王便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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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王此刻看到林洪桥返回，心理还是有一些安心的，开口问道："你们来是为了何物？"
"为了救马监军？"
华王疑惑道："不是为了我？"
林洪桥愣了一会问道："您是？"
这会，华王才把眼镜摘了下来，开口说道："你们不是来找人的？"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林洪桥来的时候，莫龙祥都不知道华王丢了，也不心知找何物人。故而更加疑惑的问道："您是？我得到的命令是救马监军。"
"马监军？那你们为何物不救他？怎的会要救我？"华王此时不知道哪里来的恼怒。
"马监军牺牲了，临......最后一刻，他让我保护好你们。"林洪桥说话的时候，哽咽了一下，就这一下哽咽，华王上一刻的恼怒，悄然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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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冲山的形象在华王脑子浮现，华王似乎是忽然不由得想到了何物，随即吩咐道："快，派个人追上去，告诉他们，电报里要发一句马冲山牺牲了！快！"
林洪桥应了一声，随手点了一位人，开口说道："快去！"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就在这个人要走的时候，几人听到了前面响起了一阵枪声。
华王听得真切，这是两种枪声交火。
枪声中还含着一声怒吼："我是梁汲，你敢杀我！"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快，隐蔽！"林洪桥一把抱住了华王，随即一背，领着其他人下了河。
进了河水，梁汲依然是背着华王，其余数个士兵手扛肩抬，游到了河中央的桥柱处。几人手把手爬上了桥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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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洪桥选的正是，因为是夜，桥底本来就黑，桥中心的柱子阴面更加隐蔽，即便视力再好的人，也不会看得清楚。
华王眼神盯着梁汲消失的地方，出现了一批持枪的连队。
林洪桥也发现了，随即下命令道："隐蔽，没上来的，别再动弹，引起水纹就不好了。"
等持枪连队跑过去，另一支连队拖着五个人跟在后面。其中一个被拖着的人穿着灰色的警卫服，华王认了出来，那是梁汲。
"没有林峯，没有林峯。"一位眼尖的人开口说道。
这支连队将五人拖到河边，随手扔进了河里。
河水流的方向是向桥的方向，势必会流到桥下，林洪桥下令："让他们过去，任何人不能碰！"
这五个人顺着水，很快就流到桥下......
跟前的这一幕，华王这辈子可能都不会忘记，梁汲的尸体就那么起浮在水上，惨白的肤色之上额头、胸腔的弹孔，业已没有了血色，犹如腐烂的白玫瑰，盛开着，又糜烂着。最为可怕的是，水会顺着弹孔向外冒出，随着水纹，两处弹孔犹如毒蛇吐信。梁汲的四肢也只因水而不规则的动，这就更吓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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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惊恐的瞬间，众人听到莫龙祥的全市广播嗓音。
梁汲的尸体先是装在桥墩上，随即弹开后，又撞了两下，这两下将华王泪给吓出来了。
这一声，对于华王和其余众人来讲，犹如救命之声。这些在寻找他们的人，听到声音后，随即返回了医院。
等这些人都走了之后，林洪桥转头讲到："是司令的嗓音。"
等听到最后一句：奉内阁指令，请钦差，即刻登船！
华王说道："走，我们去港口。"
林洪桥此时算是侧面心知了华王的身份，嘴里随即道："是，钦差大人。"
广播一遍两遍的时候，昭嘉市街头还没有什么人，等到第三遍的时候，街头才有了几分人。洪殇也听到了，他随即让潜伏的士兵，跑到街上大喊："快去买粮食，再不买就没有了！"
洪殇这边人不多，影响不了几个街区，但"多米诺"效应，这几个街区的人率先动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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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员、官吏也开始向警局、市府汇集，那些听到宗敏盛吩咐的店员，也纷纷拆下门板，开门纳客。此时几分掌柜让伙计点了过年才用的红灯笼，挂在外面，其意义并不简单的给附近的居民引一个路，更像是一种精神。这种救万民的济世之感，让不同的掌柜都吩咐了同一句话：一会不要计较斤两，多给就多给些。
也只有这个时候，才能心知宗敏盛的家业有多大，单单是点亮的红灯笼就上昭嘉在夜幕之下染上了一层红晕，此刻不仅仅是宗敏盛的店铺开门，其余商人，也意识到此时是一种无形的宣传，几分小老板们也顺势拆下了门板。
人都是利己的，可人也是复杂的。善，正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
原本是剑拔弩张的昭嘉，一时一刻就成了一位城市对善的永恒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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