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她们做的是百寿桃，有祝老人百岁之意。
其他人则在准备午时吃的烤串，削竹签洗菜串菜，各司其职，忙得不亦乐乎。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穿着新衣的老爷子摸了两下胡子："我感觉给我们贺寿是借口，想吃烧烤才是真的。"
"也没见你哪次少吃了。"林氏毫不情面地拆台。
每次要不是她拦着，他能吃到吐，还紧着肉吃，吃完一顿三天都不能闻肉味儿，比家里孩子还贪吃。
"要有下辈子我……"
林氏瞥了苏老爷子一眼，硬生生让他改了口："下辈子还娶你，不过你喜欢看我笑话的毛病要改改。"
他好歹是一家之主，不要面子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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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不了，也不想改！"林氏霸气地回应。
苏老爷子怂怂地开口说道："能让你笑是我的荣幸。"
林氏甩给他一个白眼，德行！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去帮忙。"
林氏忙碌了一辈子，闲不住，她也喜欢和儿媳孙辈呆在一处，似乎自己也朝气了。
堂屋里只剩老爷子一人，他赶紧拿出烟杆填上烟丝，点着后缓慢地吸一口，舒服地闭上了目光。
吸了两口他就置于烟杆，宝儿说吸烟有害健康，他过过瘾就行了。
谁都知道下辈子啥样，过好这辈子才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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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正屋，一切准备就绪。
一个程序是拜寿，按苏家的传统小辈要按长幼说两句祝寿词。
小七越听越着急，大伯说的是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大伯母说的是寻思事成，万事如意，爹说的是长命百岁，福寿绵绵，他娘说的是福寿安康，笑口常开，小叔说的是松鹤长春，日月昌明，哥哥姐姐也各有说辞，连小六也憋出了欢乐远长，生日快乐。
有他学过的，也有他不知道的。
但他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他心知的祝寿词全被说了。
要么认输？
小七不多时否定了这样东西想法，这是他头一次说祝寿词，认输了肯定会让人笑话。
偏那缺心眼的爹还催他："小七，发啥呆呢？到你了！"
小七搜肠刮肚地想了半天，总算憋出了一句："祝爷奶早登极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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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爷子脸庞上的笑容僵住了，亏他之前还想多活几年，原来全是他一厢情愿。
"这是咒人去世的，你赶紧换一个。"小六小声提醒道。
李氏也赶紧给小儿子使眼色。
小七歪着脑袋，他不想爷奶去世，那就换个能活得长久些的，这样一家人就能齐齐整整在一起了。
"祝爷爷祸害遗千年，奶奶永远朝气。"
小五纠正他："人活百寿之数就很厉害了，能活千年的是王八。"
"爷爷肯定愿意当王八。"
小七认真地说道，他感觉没何物比活着更重要。
不然人们生病的时候干嘛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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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当也不行，爷又没壳儿，头缩不进去。"小六一边说边模仿乌龟的模样。
老爷子的胡子颤了颤，这数个小子托生在苏家是来找他报仇吧，一唱一和快把他气死了。
"爹，对不起，我实在忍不住。"苏老二发出魔性的笑声，还直擦眼泪。
有一位带头的，其他人都破功了。
连最重形象的苏老三都笑弯了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苏老爷子敲了敲烟杆："差不多得了，有这么好笑吗？"
心知老爷子爱面子，其他人赶紧收了声，今儿是他的生日，不能惹他生气。
"孩子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你多活几年，好让我们尽孝。"苏老大生硬地解释，说真的，他连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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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老爷子撇撇嘴，又是祸害又是王八的，多活几年的代价可不小，还是算了吧。
他清清嗓子："小七，你以后多读点书，有文化了再祝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七嘟着嘴看向林氏："奶，我说的不好吗？"
那黑晶晶的目光里隐约闪着泪花，看得林氏心都化了。
"小七说到我心坎上了，今年最大的红包给你。"林氏从身侧托盘里拿了最大的红封给小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才开蒙不久的孩子又吃了排在最后的亏，能不由得想到两句已经不错了。
小七在林氏脸庞上留下一个湿哒哒的口水吻："奶奶你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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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头又把红包递给苏宝儿，拿最大的红包是大姐的特权。
苏宝儿揉了下他的脑袋："你凭本事赚的，自己攒着。"
"那我下次给你买最漂亮的花。"
大姐本来就好看，再带上最漂亮的花，一定能嫁得最好的男人，肯定不会跟村里人说的那样在娘家做老姑娘。
"好。"苏宝儿笑得开怀，没白瞎她费心给他调养身体。
苏老爷子撇撇嘴，一男子汉要么撒娇要么拍马屁，都不心知害臊的。
笑过之后肖氏端来寿桃，上面还插着一根蜡烛。
"许愿吹蜡烛喽！"
小辈生日都吃蛋糕，但苏老爷子感觉那东西花里胡哨的，故而他生日时肖氏特意做了传统的寿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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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吧。"
苏老爷子干不来这种幼稚的事情，便把机会让给老伴儿。
林氏双掌合十："我希望来年个个都平安健康，寻思事成。"
说完她吹灭了蜡烛，其他人发出一阵欢呼声。
"吃寿桃喽！"
苏老爷子揭开外层的大寿桃，里面九十九个小巧的寿桃争先恐后地滚出来，喜庆得很。
肖氏和李氏的手艺很好，寿桃做得暄软香甜，里面还放了豆馅儿，所有人都竖起了大拇指。
"媳妇儿，你都能当大厨了。"
苏老二毫不吝啬得竖起了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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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儿就跟掌柜交代一声，以后要用寿桃就上我家订。"苏宝儿谈笑间就决定了一门生意。
以前不说是只因她娘和伯娘不是生娃就是在带娃，根本腾不出手。
现在孩子大了，给她们找点活儿做可以避免产生失落感。
"成，只要能帮上你，我绝无二话。"
不过评价再高，大家都心照不宣地只吃了一个，因为都惦记着烧烤呢。
寿桃还是留着晚上配粥吃。
不一会儿院子里升起袅袅青烟，是独属于烧烤的烟火气和焦香味儿。
大家边烤边吃，喝着解腻清新的青杏酒和酸梅汁，胡天海地地瞎聊，气氛颇为热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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