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朱颜倒是不太在意，一切安排妥当后，乐音缓慢地响起。
但见舞台中央的人儿玉足轻旋，在纸上留下点点墨痕，水袖乱舞，沾染上墨汁在纸上勾画朵朵牡丹，裙摆旋舞，所过之处亦是朵朵莲花绽放，一时间天地万物竞相为此美景而失色。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忽而，竟从殿外飞来了许多蝴蝶，顿时大殿内又是议论纷纷，无不惊叹项家大姑娘的画艺高超。
朱颜微微一笑，眼神如中一丝讶异一闪而过，她并不知这些蝴蝶从何而来，但她想到了那日与青儿的比试，那时候也有蝴蝶。
燕蘅表情镇定的多，这一招是她从莳花阁青儿学来的，虽不入流，但用起来只是方便。
斜对面周行玉将视线从舞台中央转移到燕蘅身上时，燕蘅的目光也投了过去，四目相对，周行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燕蘅同样回以微笑，并不为被周行玉看穿气恼。
一曲舞罢，朱颜早已是香汗淋漓，面颊绯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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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阮命人将画取过来。
刚一举起，整个大殿又陷入了寂静。
王公贵胄们个个难掩眼中的震惊，燕蘅同样震惊，她同他们一样没想到一个朱颜能画出如此豪迈的画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比起公子们的欣赏，那些姑娘们的表情就丰富多了。
项芊至始至终都恶凶狠地的盯着朱颜，觉得她丢人现眼，可这一幅画出来到底是让她多了许多光彩，众人赞叹不已，没有人再议论她之前的举动。
"画个画跳个舞需要卷起衣裙？不出所料是乡下来的粗野女子，当众坦露肌肤，简直不要脸。"项芊道。
大厅霎时宁静下来。
"长裙拖地如何能作出如此豪迈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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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来了口，朱颜寻声望了过去，朝他微微一笑，那人正是沈晏。
顾阮连忙道："是啊，接下来我们看看诗词比赛的结果。"
"我之前可是说了，奖励丰厚，这奖励嘛……"顾阮默了瞬间，忽而朝顾危宁狡黠一笑，"就是可以向我太子哥哥讨一样东西。"
此话一出，厅下众人瞬时炸开了锅，能够向太子讨一样东西，这简直是史无前例的奖励。
"第三名。"顾阮又开了口，"沈清，双飞燕子几时回？夹岸桃花蘸水开。"
沈清也算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写的这首诗也把春天的波动完全的描写了出来，不少姑娘都露出了欣赏之色，但沈清却不怎么满意这成绩。
但是不敢有人对结果有异议，毕竟评委是太子，华康公主，容王和寒王。
"奖励玉如意一柄。"顾阮接着道，"第二燕萍。"
此话一出，先是一阵鸦雀无声，后便有人开始小心翼翼地议论了，燕萍是京城出了名的才女，就连皇上都夸赞过，何况每年都是拿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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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却是拿了第二，众人自然有些不敢相信。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顾阮笑了笑，"奖励夜明珠一颗。"
"第一名……"
顾阮并未直接说第一名是谁，而是读出了那句诗，"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听到这句是的时候燕蘅稍稍震惊了一下，而那些先前还有疑问那些人通通都闭了嘴。
这句诗确实写得极有水准，人面不知何处去，挑花依旧笑春风，诗中不见忧伤二字却是忧伤至极。
颇有几分物是人非事事休之感。
去年今天，有同有异，有续有断。同者、续者，桃花依旧；异者断者，人面不见。此时彼时，愈见其同，愈感其异，愈觉其续，愈伤其断。
这种相互交织、相互影响的心情，愈发加剧了眼前的惆怅与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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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阮转头看了一眼顾危宁，顾危宁点了点头，"实在不错。"
顾阮微微一笑，又看向顾寒梧，"大哥感觉呢？"
顾寒梧抿了一口茶并未开口接话，顾容顷笑了笑，"这也入不了大哥的眼？"
"这第一名……"顾阮笑着看向燕蘅，道："就是我未来三嫂燕蘅了。"
话一出，厅中霎时鸦雀无声，静得都能听到外边儿轻轻的风吟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厅中众人瞪大了目光，眼里除了不可置信还有怀疑。
燕蘅显然也是如此，她没不由得想到自己可以拔得头筹，但还是冲大家笑了笑。
"方才我说过拔得头筹的人能够向太子讨一样东西，你想要什么？"顾阮开口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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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蘅认真想了想，道："臣女没有何物想要的。"
不是故作矜持，而是她实在没何物想要的是顾危宁能够给的，她想要的东西，只有靠自己才能得到。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顾阮瞪大了目光，显然有些惊讶，"真没有？"
燕蘅浅浅一笑，"真没有。"
"那可不成，久仰好想想，过了今日可就不作数了！"顾阮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
话音刚落，周遭的人便将目光投向了燕蘅，太子的许诺，可是千金难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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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蘅正欲开口在说些何物，顾危宁就先开了口，"既然暂时没不由得想到，就先欠着，等蘅姑娘想好了再提也可以。"
在场的大多数人其实都是不想燕蘅真提要求的，毕竟谁都知道燕蘅和太子的婚约，这一纸婚约就像是一位桎梏，将燕家与太子绑在了一起，虽有人不愿看到这样的场面，但多数人还是乐见其成的。
毕竟前国师断言过太子活然而二十一。
燕家与太子绑在一起，其实比与其他人绑在一起都要安全。
这个承诺保不齐什么时候就会兑现，那时候怕是会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若是燕蘅提出要一纸休书，那么这场婚约就算作废了，他们不愿意望见这样的局面，但却不想就在燕蘅说没何物想要的之后，太子还会主动提出一位承诺。
燕蘅浅浅一笑，"谢过太子殿下。"
事情已成定局，接下来的宴席照常进行着，即便有人心中不满，也不敢再说何物。
燕蘅低头坐着，厅中舞姬们正花枝招展的跳着舞，热闹得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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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百花盛开，不论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令人陶醉的美景，但此时此刻，燕蘅却觉得鲜花灼目，歌声刺耳。
她业已很久没有这种不安烦躁的感觉了，但今日见着这么多熟悉的人，周行玉，顾阮，顾寒梧，他们如今这般谈笑风生，到最后也只是落个悲惨结局。
她或许还能改变自己的结局，而他们呢？
燕蘅不愿看见他们走向万劫不复，却也救不了那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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