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堂妹可要小心些。"
对上她似笑非笑的目光，姜倾城抿紧唇，须臾挤出一抹看似温柔的笑意，"多谢姐姐关心。"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姜祸水正琢磨着她这趟葫芦里卖的是何物药，没想到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盯着面前面如冠玉的少年，又瞥了眼站在他身后低眉顺眼拿着刚才被姜祸水弄断的老鹰纸鸢的下人，姜祸水牵起假笑，"可真巧了，在这也能碰上七皇子。"
"巧"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听着她暗含锋芒的问候，面对她牵强的假笑，夏濯面不改色地作揖道："修竹见过几位姑娘。"
他目光落在姜祸水身边的小男孩身上，眸光一闪，笑着说："这位就是姜小公子吧？长得真可爱。"
夫子从小教导他：往而不来，非礼也；来而不往，亦非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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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见夏濯作揖，姜来想起夫子的教导，也有模有样地回了礼，脆生生道："多谢七皇子的夸奖。"
夏濯眼底的笑意多了几分。
姜倾城施施然回礼，面上带着几分娇羞，柔声道："七皇子怎么会孤身一人在此？"
四周恢复了平静。
"秋色宜人，金桂飘香，如此好天气正适合秋游踏青，修竹有心寻几位好友同行，却吃了闭门羹，又不愿浪费了这美景宅在家中，不得已独自一人前来……"
他停顿了一下，宛如是在组织措词。
姜祸水看他那副假惺惺的模样，心头冷笑，不客气地讽刺："看来七皇子的人缘实在不怎的样。"
纵然他是个不受宠的皇子，暗地里没少听些数落他的话，但明面上这么不给面子的嘲讽夏濯还是头一回见到，愕然的同一时间神色僵了僵。
姜倾城瞪了她一眼，正要开口替夏濯缓解尴尬，就听他仿佛刚才何物都没听到一般接着说："谁知正好见一位人在树下望着被挂在上头的风筝，我见他为难便出手帮他取了下来，询问过后才知竟是姜少爷的纸鸢，想来碰到几位委实算是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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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如果这都算是缘分的话，那此处这么多人个个都与他夏濯缘分不浅。
原来七皇子口中的缘分竟然这么廉价。
女子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鬼使神差地令夏濯联想到街边耍猴儿戏的看客，他蹙眉，心里犯了嘀咕，索性不绕弯子了，笑着说："不知可否让修竹同几位同行？"
"那是自然……"
姜倾城正要笑着应下。
"不行！"
有人拔高声音将她未说完的话堵在喉间。
"七皇子莫不是在说笑？"
姜祸水似笑非笑地瞅着他，"枉你读了多年的圣贤书，难道不心知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此处，"她顿了顿，伸手指了指，"一，二，三，四，四个未出阁的黄花大闺女，你感觉你一名男子坐在此处合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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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来点点头，"阿姊说的对！"
姜倾城很想反驳她，那她从外边带了个陌生男子回府一住就是许多年又算何物？
这话听起来再正经然而了，只是从姜祸水的口中说出来就显得没何物信服力了。
"那好吧，既然姜姑娘不太欢迎我，"夏濯宛如颇为受伤，敛了眸子道："那修竹就不叨扰了。"
"不过我准备了些东西来，不详细带多了些，原本是想与几位共享的，现下便直接留给你们好了。"
话音刚落，有下人提着数个食盒上前。
食盒打开，香气四溢。
姜祸水闻那味道就心知是什么东西了。
好嘛，连她喜欢吃的东西都打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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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祸水最喜欢吃万寿楼的鲜花饼和枣糕，还有城北鼓巷的蟹黄蒸包。
不过城北鼓巷实在太远了些，姜祸水自己犯懒，也不好总叫人替她跑那么远去买一笼蟹黄蒸包，所以并不常吃到。
现下打开小蒸笼，里面躺着三个小巧精致的小包子，皮薄馅儿多，一眼便能看到里头裹着满满汁水的肉馅儿，难得的是还在冒着热气，诱人的很。
除此以外，夏濯还准备了糖油饼。
这是姜来的最爱，小孩儿一见到眼睛就忍不住放光了，碍于姐姐还在边上没吭声，按捺着没动。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无功不受禄，七皇子还是把东西收回去吧。"
倘若是曾经十五岁的姜祸水，可能会禁不住口腹之欲而接受这些东西，但现在在夏濯面前的是浮沉后宫多年的姜皇后，是被他算计利用后家破人亡的姜祸水。
这些讨好小女孩的手段对她业已不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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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二连三遭到拒绝，夏濯倒是很能忍，还能挤出笑容，厚着脸皮说："姜姑娘不稀罕，可其他人未必不愿接受修竹的一番心意。"
说着，他拿起糖油饼，在姜来眼巴巴的注视下递给了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家伙眨眨眼，看看近在咫尺的糖油饼，又看看旁边不为所动的阿姊，忍痛道："多谢七皇子好意，但阿姊说的对，无功不受禄，七皇子还是自己品尝吧。"
"真的不想吃吗？"夏濯不相信这姐弟两都软硬不吃，不死心地问。
"想！"姜来诚实的回答。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仰头去看姜祸水，笑嘻嘻地撒娇道："阿姊会买给我吃的，对吧？"
嘿，这小机灵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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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祸水乐了，揉揉他的脑袋，"那是自然！"
话说到这份上业已是夏濯的极限了，只是这些东西他本就是特意为了迎合姜祸水的心意而准备的，既然放下了就断然没有收回去的道理。
他敛了神色，淡笑道："既然如此，修竹就不再勉强，告辞。"
他转身欲走，却被姜祸水叫住。
心底生出了莫名的期待，夏濯停住脚步步子，没有旋身，"何事？"
"七皇子好像忘了什么，"身后少女的嗓音像是好意提醒，却让夏濯难堪至极。
"乱扔垃圾可不好哦。"
……
目送夏濯狼狈拂袖而去的身影，姜祸水不用看都知道他的脸色定是黑如锅底，这么想着心情就愉快多了，姜祸水小声哼起了小曲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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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是不是不喜欢七皇子呀？"小家伙凑到她耳边小声地问。
姜祸水没否认："特别讨厌。"
姜来也没问怎的会，而是毫不犹疑地表明了自己的立场："阿姊讨厌他，那我就和阿姊一起讨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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