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待两人走后，姜羽才带着姜瑶走到不远处一座小院。
姜瑶穿着是一件深蓝色道袍，头发用木簪盘在头顶，身上背着用隔脏睡袋绑成的包袱。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姜羽则是橘色魏晋交领齐腰，挎着个小挎，头发同样是道姑头。
这是两人最素的一身了，看起来还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模样，额，倘若不是衣服上带着泥点的话。
姜羽上前敲了敲门。
"谁啊。"门没有开，门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嗓音。
"我们是路过的，我们姐妹二人本是在终南山上修行的，此次奉师命下山，走迷了道来到此地，如这天色已晚，不知可否借宿一宿。"
门后的人沉吟了片刻，门开了一小缝，露出一名鬓发微白的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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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你好，不知是否方便收留我和姐姐一宿？"姜羽说着，示意姜瑶把东西拿出来。
但见姜瑶从后面提出一只野鸡递了过去，"这是我们的房财物。"
老人家看了两眼野鸡，又望了望一身男装打扮的姜瑶，迟疑到："她，是你姐姐？"
四周恢复了平静。
见老人迟疑，姜瑶开口道："老人家，我叫姜瑶，我妹妹叫姜羽。只因出门在外，多有不便，才不得已以男装示人，如这天色已晚，还请老人家能收留我们姐妹二人一晚。"
清亮的嗓音，带着几分女子的柔软。
老人家脸色稍缓，又问了几句。
最后，还是同意让她们借宿，看在那只野鸡的面子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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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不大，但看起来挺新的，也打扫得很干净，看得出主人很勤快。
老人家姓周，是林家村里的一个寡妇，人称周老太。
她的媳妇也是个寡妇，姓赵，人称赵娘子，赵娘子是个温柔羞怯的性子，才见到男装打扮的姜瑶登堂入室时，还吓了一跳。
姜羽撇了一眼姜瑶：让你不肯穿我的女装。
姜瑶故意上下瞄了一眼姜羽：尺码不合，太矮，太胖。
姜羽：……！！！长得高了不起！我也有一米六好吗！再说一次，我不胖！我最近都瘦了！
等两人眉眼官司打完，周老太也把情况跟赵娘子说清楚了，让她去给两人端碗水，自己提着野鸡去做饭去了。
赵娘子端了两碗烧开的水给她们，在一旁陪着坐，不心知该说何物，正坐立难安中，房里传来一阵婴孩哭声，她如释重负，连忙起身进屋。
周老太家一共只有三人，除了她们俩，就只有一个一岁左右的男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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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姜瑶她们选择这一家的原因，姜羽在林子里听了半天，靠近林子的这几户，只有这一户最合适借宿。
没有男人，缺少劳动力，院子里养的牲畜，只有一只母鸡。
至于性子，暂时只感觉赵娘子温柔软弱，周老太看起来却是个能干的。
没多久，周老太就把晚饭安排好了。
本来就是晚饭时间，周老太家的晚饭本就准备好了，临时加了两个人，只能往做好的杂粮粥里加些水再煮一煮，而后剁了半只野鸡重新炖了遍加到白菜里，再蒸上一些芋头。
周老太把饭菜摆出来，两人连忙上前帮忙。
四碗略清的杂粮粥，一碟芋头，一碗野鸡炖白菜，还有一碗水蒸蛋，是给赵娘子的儿子林小虎的。
所谓杂粮粥，其实就是些许糙米和各类豆子小麦和细糠掺再一起煮。
"家里没什么吃的，别嫌弃，一起吃点，好歹有口热乎的。"周老太爽朗地招呼着两姐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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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的会，是我们姐妹两给你们添麻烦了。相比着在野外风餐露宿的，能在周奶奶家借宿，是我们的运气了。"姜羽嘴甜，连忙应道。
明明家里没甚吃食，好不容易得了一只野鸡，这就剁了一半出来招待她们。
有点稀的杂粮粥算不上可口，甚至粗糙的有点喇嗓子，却很暖心暖胃。
正喂林小虎吃炖蛋的周老太皱眉道："怎的都不吃肉，赶路这么辛苦，不多吃点怎么行。"
两姐妹喝一口热粥，再配点炖了鸡沾满油花的白菜，一脸满足。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说着，便示意赵娘子给她们夹肉。
两人连连摆手，姜羽道："有劳周奶奶，我们赶路这些天都在林子里，天天吃这些，早就吃腻了，现在能喝上这一碗清粥小菜，业已颇为满足了。"
姜瑶点头表示认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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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娘子忍不住目露羡慕，不心知吃肉吃到腻是种何物感觉啊。
"啊，啊"林小虎等了半天不见奶奶投喂，不满地张着嘴啊啊叫唤。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有吃，有吃，奶奶喂，啊……"
周老太见二人不像说假话，看两人的气色，虽然有几分疲惫，却不像是缺口肉吃的样子，便也不再强求。
只让她们先休息一下，晚点给她们整理屋子。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林小虎吃了一口炖得嫩嫩的鸡蛋，满足地摇头晃脑。
见众人桌子上的饭菜吃得香甜，直盯着盆里的鸡肉挪不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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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奶奶撕了一小块鸡肉，伴着鸡蛋喂给他，宠溺地盯着吃得喷香的孙子。
姜瑶看了眼养得圆滚滚的林小虎和干瘦的两个大人，这样的家庭和环境，能把小孩喂成这样真是不容易。
屋里也没多余的桌椅，两人也只能原地坐着等。
不多时，赵娘子也吃完饭，正要去换周老太吃饭。
周老太避开，边继续喂，边道："我喂，你去把你屋收拾一下，给小摇和小雨夜间休息，你们娘俩今晚睡我屋。"
谁知周老太喂完孙子，只抱着林小虎，哄着玩。
两姐妹要去帮忙，被拒绝后只能继续坐下，耐心等着周老太喂完孙子，准备等她吃完饭，再好好问问村子的情况。
姜瑶纳闷，倒是姜羽比较有经验，上前说道："周奶奶，不如我帮你抱小虎吧，你赶紧把饭吃了，不然一会要凉了，天也黑了。"
其实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平时她们这时都该休息了，只是这天耽误了一会儿，周老太不确定地看着姜羽，那眼神太赤果果，就差直接说你会抱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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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羽见她不太信，差点儿脱口而出，我常在家里抱伯伯家的小侄女。
突然想起自己是在深山里跟着师父修仙的人设，干脆直接蹲在林小虎面前，伸出手道："小虎，姐姐抱你去找母鸡玩好不好啊？"
林小虎显然能听懂一些话，一听到"玩"，眼神立马亮了，一把扑到姜羽怀里，吓了周奶奶一跳。
姜羽稳稳地接住林小虎，抱起来。
这小子倒是一点不认生。
周老太看她抱得手法很是熟练，颇为惊奇，倒也放心让她抱去，自己连忙吃饭，晚了饭菜凉了不说，天黑了还费灯油。
姜羽抱着林小虎走到入口处，坐在石阶上，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指着在门口寻食的母鸡道："小虎，快看，母鸡，呴呴给～"
"呴呴～"林小虎见了母鸡，兴奋不已，也跟着学叫，逗得几人发笑。
等周老太吃完，姜瑶去帮忙收拾碗筷，被爽利的周老太一把拦下："快别脏了你的衣服，坐着喝口水吧，我这做熟了不多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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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手脚麻利地收拾了，也不点灯，借着最后那点微弱的光线，快速地把碗洗好，又转头来擦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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