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傍晚。
程母红肿着眼睛为程晋州收拾东西。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如同大多数的文人们那样，面临挫折，尤其是自己造成的不利处境时，君子们选择退让，小人们英勇反抗。
程父有些无可奈何的坐在旁边，虽然并不动手，但他能守在一旁已是破例，眼中之愧疚更是一望可知。无论作为贵族还是父亲，他都自信能够提供给家族和子女安身立命的本财物，金榜题名和升任绍南城知府似乎更是对他能力的肯定。但是，这场无妄之灾，却让一切都蒙上了阴影。
程允安历来都是标准的文人君子。故而他除了自怨自艾之外，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动作，事实上，现在也的确没有何物能够做的。
程晋州有些难以适应压抑的气氛，找了个借口道："我该去向刘匡星术士，王龄鹤星术士道别吧。"
"去吧。"程母用手背抹抹脸，转过头来强笑着说："他们也帮了你不少忙，我房间里还有几对前朝的瓶子，你拿去送给几位星术士，作为谢礼吧。"
"用不着。"程晋州摇头道："我会向他们道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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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父摆摆手道："带着侍砚侍墨，再加上那蒙大蒙二。想起第二天一早去见见奶奶，然后就要启程。"
不心知再说何物，程晋州抿着嘴拂袖而去，感觉自己的心也一阵抽搐。
他并不真的以为自己将遭遇困境，倘若有足够的时间，以他手上的资源，眼前的问题都能够解决。但对于现在的父母而言，困境却是实实在在的。
四周恢复了平静。
程母目送着程晋州穿过小门，忍不住又擦着泪道："还好有蒙大蒙二在，在京城至少不会吃亏。"
她说着说着，就淅淅沥沥起来。
程父烦闷的转过头，哑着嗓子道："一路上都有驿站，安全着呢。"
程母置若罔闻，带着哭腔道："我们该请老太太再派几个人，跟着晋州一起去京城，只有两个书童跟着，到了京城有支应的地方，都没有得力人，何况他身体一向不好，现在又是雪天……"
"没事的。"程父重复着安慰的话，也不知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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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母丢下手上的衣服，认真想了片刻后道："亲家公将青霜留在此处，似乎派了不少人呢。"
程允安不高兴的站起身来，脸色通红的道："刘转运使是觉得将女儿留在程家安全，方才嘱托我们，倘若我们让她和晋州一起去京城，那，那……"
刘斌要在河西搞土地改革，势必得罪无数贵族，将刘青霜许给程晋州，并将之留在绍南城，不是托孤也有照拂之意，若是去了京城，自然大逆其本意。
程母却不在意的道："出嫁从夫，不管好坏，她难道能脱开程家不成，现下的情况，谁都任性不得，我且去问问吧。"
程允安长长的叹了口气。
三房灯火通明，星术士们居住的小院亦是火烛灿烂。
程晋州也不带书童，自己挑着大大的红色灯笼，慢吞吞的走了过去，从宅子的一端到另一端，相当于一条普通步行街的距离，四周的建筑虽然稀疏，却处处体现出精心布置的痕迹。程家百余年的经营，创立的基业，多年的波折从宅子中就可窥见一二。
4名星术士各有相互联系的独立小院，中间是一位精心整治出来的荷花池，边角的独立房间里住着星术士们的随行骑士。
在大夏朝，骑士与骑兵是全数不同的概念，他们纵然不属于贵族阶层，却拥有与科举功名相当的特权，作为职业军人的一员，世家出身的骑士通常追求成为一线指挥官，而平民出身的骑士则往往要先从高级贵族侍卫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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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当四级星术士的随行骑士算是件荣耀之事，他们也显的格外认真，即使天色昏暗，仍有人守在入口处，无聊的晃荡着脑袋。
守门的骑士远远的就看到了程晋州的灯笼，认真看了瞬间后问道："是三哥儿吗？"
他们都认得程晋州，对其也颇有好感，并不是每个13岁的孩子都有力挽狂澜的勇气和能力的。
"是岳振东骑士吧？"程晋州回忆着对方的名字，将灯笼挑起放在自己脸边笑着说："刘匡星术士和王龄鹤星术士在吗？"
他刻意忽略了泼自己一头冷水的吕续。
"此刻恐怕在房间里工作。"岳振东向前走了一步，放低些声音道："您有事吗？"
"也不是很紧急的事情。"程晋州笑了笑。
"晋州吗？来了就进来吧。"刘匡显示了他卓越的耳力。除了三四级的高阶星术士，普通星术士可不会奢侈到持续使用星阵。
骑士连忙让开路，笑着说："进门穿过小花园，左转就是刘匡星术士的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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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晋州咂咂嘴，这么远的距离偷听两个人的对话，四级星术士不出所料很有些门道。他不无恶意的不由得想到，如果让这厮穿越去21世纪，做小报记者也能天天开名车。
踏入小院，就见四名星术士皆聚集在一起，近百平方米的露天庭院里也挂满了白板，其上写满了公式数字。
"打扰你们工作了。"程晋州不好意思的笑着，抬头看看天色笑着说："在院子里是否有些冷了？"
"你觉得冷吗？"刘匡似笑非笑的道。
"哦？"程晋州这才反应过来，在刘匡住的小院子竟然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左右却也看不到炭火。而他在房间里的时候，甚至还要穿上不薄的棉袄，此刻几名星术士却只着单衣。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程大博士用探究的眼神四处张望着，同一时间将自己衣领的扣子解开，环境宛如真的热了起来。
刘匡笑着指指地面道："简单的星阵而已。"
"真是方便啊。"这是绝对值得羡慕的，普通的空调怕都没有如此的功率，倘若每家每户都装它，暖气、空调等等东西都能够彻底退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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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晋州正想着，项欣笑了起来："一点都不方便，为了画这样东西星阵，花了3500两银子。"
"3500？"程晋州险些把下巴掉下来，3500两银子可是10万多美元的购买力，烧暖气的话，能供一位小区使用了。倘若用来雇佣人工，侍砚这样的小书童能请2000个，用人盖房子都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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