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太子殿下从席上拂袖而去，不少大臣都注意到了，但并未放在心上。
只有张甫明察觉到，太子殿下去了小半个时辰，始终没有出现。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他举起酒杯，借着袍袖的遮掩，目光不着痕迹地往主座上的皇帝望去。
在望见君王脸庞上波澜不惊的神情、深不可测的墨眸之后，张甫明收回视线，心底哂笑。
太子殿下可真是糊涂。陛下雄才大略，不心知太子殿下是从哪里来的自信，认为自己能够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搅风搅雨，而不被陛下察觉。
然而这样也好。太子纵然庸碌，但并无大错，陛下若是冒然废黜太子，势必弄得朝堂上面人心惶惶、局势动荡。
但若是太子谋逆，陛下废黜储君乃是名正言顺。
张甫明站到了谢家的船上面，自然希望未来的国君是自己鼎力支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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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缙与张甫明临席而坐，将张甫明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耷拉着眉眼，有些神思不属。
想到此处，张甫明慢悠悠地将杯盏中的"九丹金液"饮尽。他置于酒杯，右手伴随着丝竹之声，在桌案上有节奏地敲击着，一副陶醉之色。
太子殿下去的时间也太久了一些。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王缙正想找个"更衣"的借口逃席，却被张甫明唤住。
"丹毫，今日这歌舞，丹毫觉得如何啊……"
王缙觉得张甫明这是在没话找话。
宫中的教坊司历来都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就算是新排练的歌舞，也总是脱不了软绵绵的味道。
张甫明明知如此，还来问自己，可真够讨人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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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缙举起酒杯，朝着张甫明微微一笑，说道："这支《春莺啭》，舞姬们虽然跳得不错，只是比起张相府中养着的那一班伶人，还是多有不如之处。"
张甫明无声地皱了皱眉。王缙这样东西竖子！到了这样东西时候，还是不忘给自己挖坑。
他冷笑："丹毫这话可是陷我于不义。我府中的那一波伶人，是为了给内宅女眷解闷才养着，哪里就比得上宫中的舞姬了。倒是丹毫家里，常以祖传的食谱自矜，扬言宫中的御厨都比不上。"
自己三子的酒醉之语，不知怎么就传入了张甫明这个老贼的耳中，还被他时刻提及，用来攻讦自己。
王缙脸色一沉，扬眉讥笑道："张相府上‘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是陛下都称赞过的，在张相面前，我这是班门弄斧。"
两人唇枪舌剑，相邻的两张席位暗流汹涌。
碍于陛下在前，他们各自的拥趸不敢搭话，还是裴同光看然而眼，蹙眉说道："张相和王相不是在谈歌舞吗？如今换了一支曲子，两位觉得如何？"
张甫明和王缙这才发现，悠扬、旖旎的丝竹之音被琵琶声和鼓声所取代，场中的舞姬换了一波新人上来，玄裳红裙，竟是在鼓上跳起了胡旋儿。
不同于《春莺啭》的纤柔、绵软，舞姬们正在跳着的胡旋舞奔腾、欢快。她们在鼓上旋转、踢踏，舞姿刚劲、健朗，令人瞬间提起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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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甫明擅长乐理，嗜好歌舞，否则也不会在家中养着歌舞伎，并且在整个京城都是赫赫有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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