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天已经全数黑了,林子里透着些稀稀的月光。
言疏轻松地拎着被五花大绑化成原型的火狐,回去的一路上火狐破口大骂怒不可遏,言疏被她吵得烦了,一掌把她打昏了。倾栩抱着熟睡的淳七,一边走,一边费尽脑子详细思索着最近的这些破事。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倾栩,"言疏晃悠着一条手臂,悠悠道,"你在想何物?"
倾栩低着头,道:"在想怎的跟缙王爷说。"
"能怎的说?"言疏偏头看她,"无论现实有多离奇有多残酷,你都得跟他说实话呀,就告诉他晋陈是妖,没死,还能说何物?"
倾栩皱眉道:"可是......晋陈愿意让他知道真相吗?虽说没听她提起过王爷,可她当初既然愿意嫁给他,该也是动了真情。当初王爷向她心口射箭的时候,她肯定很伤心吧。即便是妖,不死也会痛的啊。"
言疏沉默瞬间,道:"对啊。妖也是会痛的。"突然语气一转,肃然道,"毕竟是他二人的事,我们也不能干涉什么,只把该说的都说了便好,往后发生何物,便是他们的造化了。"
倾栩点点头:"是。这是他们的故事。然而,此事大约也与我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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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言疏有些意外。
"那天晋陈说我从前曾和她见过。"倾栩缓慢地道,"说不定,我真的见过她。或许此事,与我也相关。"
倘若此事与倾栩有关,那她定会一管到底。
四周恢复了平静。
言疏瞧着她凝重的神情,也跟着沉思了半天,严肃地吐出两个字:"倾栩。"
"嗯?"
"你还想起我们这天出门时只是要买无花果干的吗?"
"......"
由于天色已晚,二人决意先休息,明日再作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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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栩要把火狐关在自己的房间,言疏不答应:"你伤都还没好完呢,她要是害你怎的办?"
业已醒来的火狐在一旁翻了个白眼。
倾栩想了想,道:"那,关你的房间?"
言疏也不同意:"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她垂涎我的美貌怎么办?不行不行。"
火狐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倾栩蹙眉道:"那要怎么办?"
言疏理所那是自然道:"她单独关一位房间,我俩住一个屋子呗。"
倾栩隐隐感觉哪里不对,但还是道:"也行。那我多贴几个符。"
这时火狐冷冷地冒出一句:"哦,你们俩一起住,难道就不是孤男寡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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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栩总算明白哪里不对了。
言疏辩解道:"不是还有个淳七嘛,再说了,倾栩又不可能垂涎我!"
偏偏火狐又道:"那要是你垂涎她呢?"
倾栩闻言微微挑眉,偏头看言疏。
言疏咳了一声,耳根微微一红:"我,咳,我怎的可能。"
火狐用鼻孔哼出了声。
最后还是把火狐单独关在了倾栩的房里。
此刻,言疏的屋子里,淳七躺在软塌上睡得安稳,倾栩在桌子上坐得端端正正,闭着眼盘着腿认真打坐。言疏在床上也盘腿坐着,拍拍床榻,有点小期待道:"倾栩,来睡觉吗?"
倾栩道:"不用,我昨晚睡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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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疏愣道:"......睡觉,不是该天天睡吗?"
倾栩道:"我不用天天睡,打坐也是休息了。我修为被掌门散得差不多了,弱得都分辨不出妖气了,总得一点一点修炼返回。"
言疏张大嘴巴:"你想修炼?可,这得修行到何物时候?"
"想回到从前是不大可能了,但总不能一点都没有。不然一点法术都用不了啊。"
言疏美梦破碎,心中郁闷,但还是自己躺了下来。翻了几下又睡不着,趴在床上,侧头盯着倾栩。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倾栩盘腿端坐着,两手放在膝上,闭着眸子,月光下看得清她细长的睫毛。头发没有挽髻,尽数披散在后背和胸前。那枚泪滴状的水晶坠点在左耳上,在青丝间闪烁。
明明素昧平生,偏偏似曾相识。
言疏看了一会儿,又滚了一圈平躺着,静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道:"倾栩,你耳朵上的水晶坠哪里来的啊?自我救你那天起,你就始终戴着,是法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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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栩仍是闭着目光,答:"应该不是神器吧,我从小就拿它当耳坠子戴着玩。这是我小时候从师父那里要来的。"
"那你师父告没告诉过你,这样东西是从哪里来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不知。我小的时候,有一回在师父的箱子里翻到的。本来师父见了大怒,怎么都不肯给我,我也不知当时是怎么了,死活缠着师父要,师父没办法,最后便给我了。"倾栩问,"怎么,这样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言疏道。
倾栩想了想,告诉他:"这样东西水晶耳坠,名为‘倾星泪’。"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像是心口被何物突然戳了一下,言疏张了张嘴,突然问:"倾栩,我们从前,是不是遇见过?"
倾栩睁开目光,有些疑惑道:"不曾。我不想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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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言疏道,"可我为何感觉你好熟悉。明明我也不想起你啊。"
倾栩眨眨眼,默了一会儿,又闭上眼,道:"或许前生曾有缘。"
言疏盯着床顶上的帐子,嘴角一勾,一字一句道:"何须前生?你我今生便是后世的前缘。若有前生,那我定是第一世便记住你了。"
倾栩没说话。
言疏见她不答,又翻了个身,睡着了。
倾栩睁开眼,看着他裹着被子的模样,浅浅一笑。
第二天天一亮,倾栩就从桌子上下来,下楼先去吃了个早饭,然后给伤口换了换药,再上楼去看那只火狐。
言疏从屋子里跑出来,披头散发地到处找她,一脸委屈地拉着她的袖子道:"你怎么都不喊我一声?"
倾栩道:"这不是还早吗,让你多睡会呗。走,去看看那只火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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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走到彼屋子,房门一开,里面空无一人,只剩几张黄符和一段还打着几个死结的绳子。
倾栩凶狠地一拍脑门,按着额头道:"唉,早心知还是该我昨晚看着她的。我忘了,这绳子不是专门的捆妖索,狐狸狡猾,有办法从中逃脱。"
言疏忽然转身跑出房间。
倾栩心中一惊,赶紧跟上。
二人匆匆跑回他俩昨晚的屋子,所幸淳七还在房里,正沉沉地睡着,躺在软塌上一动不动。她即使睡着也是硬僵僵的,双臂僵直贴在身子两侧,无法弯曲。
倾栩心中生起几丝怜惜,拿了个小毯子给她披上。
言疏嘟囔着"这是多久没睡过觉了呀",走过去连人带毯的把淳七抱到床上,然后拉着倾栩下楼,轻轻带上了门。
二人一走下楼,倾栩便急着要出门。言疏一把拽住她,奇道:"你这是急着干嘛去?"
倾栩道:"那火狐怕是又去寻王爷的麻烦了,我得去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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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疏警惕道:"你这么挂念王爷?"
倾栩莫名地看着他道:"难不成我还盼着他死吗?"
言疏顿时放心了:"那就不用这么急了。"
倾栩犹疑道:"这......王爷只是一位凡人,那火狐怎的也得有几百年修为,她若是对付王爷,一招就灭了吧?"
要是缙王爷听见这句话,不知得有多郁闷。
言疏拍拍她的肩膀,宽慰道:"不急不急。有人会去救他的。"
倾栩疑道:"晋陈吗?她不是不愿意见王爷吗?"
言疏道:"晋陈是肯定会来的。然而在那之前,还有人会去救宇文洺的。"
"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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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到时候不就知道了吗。走吧,我们先去干我们的正事去。"
"正事?"倾栩仰头问,耳畔倾星泪闪烁。
言疏低头一笑,虎牙忽现,道:"去买你爱吃的无花果干呀。"
"......"
宇文洺坐在桌前,桌子上放着店小二方才端上来的茶。
后面的窗吹来一阵清风。他执起茶盏,掀开茶盖浮了浮茶水,低头抿茶。
忽觉后背一冷,他反手一掷,杯盖碎在窗沿上,彼处空无一人。
"出来吧。"宇文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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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户啪嗒一声自己合上了。一抹红色的影子忽然出现在屋子里。
宇文洺盯着眼前身着红纱的女子,淡淡问:"你便是头天冒充晋陈的彼狐妖?"
"王爷真是英明,"红纱女子声音有些稚嫩,面容看上去也年幼,眉宇间却娇媚,"我乃黎桑山的火狐妖,苏影焕。"
宇文洺道:"你是来取我性命的?"
苏影焕一掀裙角,斜倚在桌上,纤细的小身子慵懒而妩媚,神色得意道:"王爷怕了吗?"
宇文洺不置可否,道:"你昨日说,晋陈没有背叛我。"
"怎么,王爷现在相信求茗啦?"苏影焕低头附在他耳边,故意轻快地说,"当初你误会求茗的时候,她可心痛啦。哎呀,特别是你将她一箭穿心的时候,她痛得哭都哭不出来呢!"
宇文洺的呼吸急促起来,手掌紧握成拳。
宇文洺额角青筋隐隐暴起,眼神如锋,一字一句地问:"是你搞的鬼?"
苏影焕见状更开心了,抬头笑起来,清甜的童音听起来却令人刺耳:"你看啊王爷,你把你最心爱的女人杀啦,却让我逍遥在外,看你们彼此痛苦,真是有趣啊。"
苏影焕诡异一笑。
"对啊!"她一张小脸上是明媚得森然的笑意,"实话告诉你吧尊贵的王爷,叛国的人是我,进宫偷卷轴的人也是我,把卷轴藏进求茗首饰盒里的人还是我!都是我干的,而你却全数算在了求茗的头上,还亲手杀了她!是你一意孤行,不信她,不护她,最后害了她。哈,瞧瞧你这模样,难道你还在奢求她见你一面吗?她不把你千刀万剐你就该千恩万谢了,竟然还敢千里迢迢地跑来见她?"
宇文洺心中又恨又恸,双眼已经爬上了血丝,他猛地拔剑出来,拿剑的手却微微颤抖。
苏影焕依旧带着笑意,阴冷地道:"怎么,你想杀了我,难道你以为杀了我就能让求茗返回了?可她永远不会原谅你,永远不可能。"
宇文洺总算忍无可忍,一刃劈了过去。苏影焕一位翻身避开,火红的轻纱在空中划过一位弧度,她轻蔑地道:"你以为你和昨天那个道士一样,能靠武功就制服我?就凭你,和她还差得太远。"
然而宇文洺已是什么都听不进去,他一阵疯狂地出剑,毫无章法招招夺命,苏影焕挡了几下便没了耐性,面露凶光,手一扬便是一团红火,迎面袭向宇文洺。
这一招若是对付倾栩,她几个剑招再加一个翻身便可轻松扛下,毕竟她有这么多年与妖打斗的实战经验。但是此刻让宇文洺来抵抗便是有些吃力了,毕竟是凡人,面对妖术不免心头大乱。
这时一团漆黑的光团飞快地袭来,与火焰撞在一起,炸开一大圈赤黑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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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洺趁机后退几步,苏影焕一愣,面带怒色地转头看向入口处,仿佛一位生了气的小孩子:"你这是何物意思?"
宇文洺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随即愣住了。
入口处站着的人一身黑衣,一只手虚托着一团悬空浮动的墨黑光团,清秀的面容肃但是冷静,正定定地盯着苏影焕。
闰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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