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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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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他的面，苏想不急不缓重新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叔叔吗，我在三甲酒吧，你们律师事务所这天还忙吗，我这里遇到点事..."
"你他妈有病吧？"男人阴沉着脸劈手就来夺手机，苏想余光看见迅速一侧身，男人扑了个空。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妈的**！老子今天不跟你们杂种计较！呸！"原地吐了口吐沫，男人拉住女人的胳膊疾步往外走。
苏想长长舒了口气，旋身去扶黎落成："学长，怎的样，还能霍然起身来吗？"
"没事，"黎落成忍着痛慢慢直起身，"这天真的有劳你了。"
他笑道："你懂得很多。然而，你真报警了？"
苏想扬了扬手里移动电话，掩住嘴小声："吓他的。"
"你啊..."他宛如是要笑，但那抹笑容还没来得及全数展露出就被扭曲的惊恐盖住，他冲着苏想身后大喊："快让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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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想闻声看去，原来男人又重新折返回来，估计是气不顺，竟然还拿了只空酒瓶。距离一臂远的距离，他对准黎落成的脑门，用力掷过去。
"快让开！"这回轮到苏想大喊，身体反应快一步，在酒瓶飞过来的同一时间，她伸出双掌往黎落成扑了过去。
那一刻时间仿若静止，苏想跟黎落成的眼神在半空中对上。
四周恢复了平静。
可奇异的是，她没有从黎落成的眼神中读到任何有关害怕的情绪，他异常地平静，平静到给她一种即使是被当场砸死他也无所谓的错觉。
渺远的，带了距离的眼神。
"哐！"
炸裂声响在耳边，四下里碎片四溅，她听见赵念璟交破音的她的名字，以及围观群众呼吸吊起又放下的如释重负。
因为苏想推了黎落成一把，瓶子擦着他手臂过去了，没砸中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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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惊一场。
男人丢了瓶子后好像也冷静了下来，飞快逃离了现场，剩下一群还在兀自拍照的看客以及忙碌起来的酒吧服务员。
赵念璟过来拉苏想："你疯了不是！要是方才偏一点砸中你怎的办！你不要命了？"
黎落成站在原地没动，从方才开始他就保持宁静的姿势站在那儿了，他看着地面的玻璃碎片出神。
"这不是没砸中嘛，你乖啊，我跟学长有话说，你先去找李冲聊会儿天去。"
她哄小孩一样把赵念璟哄走，出了事顾客也散得七七八八了，是以这块儿地方只剩了黎落成跟苏想两个。
"你不害怕吗？"黎落成背对着他，目光还专注地落在地面碎成渣的酒瓶子尸体上。
苏想诚实点头："怕的，但没办法，身体代替我做了决定，然而在决意推开你的时候我应该是心知不会砸中我自己，我也怕死的，我的身体指挥系统不至于这么坑我吧？"
"人人都怕死。"黎落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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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想感觉此刻的黎落成有些奇怪，她刚刚是为了缓和气氛讲了个冷笑话，但面前的人宛如并没有抓住其中的重点。
"你要不要坐下来休息会儿？"苏想试探着问："或者我陪你去趟医院？"
"不用了。"他转过身："周斯臣出车祸了。"
苏想一下子没听心领神会。
周斯臣不是好好在学校待着吗，出不了校门他能出什么车祸？
"我说的是那个时空的周斯臣，我是27岁的黎落成。"
苏想整个人僵在原地。
血液凝固。
她像被按了静止键，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并不能发出一位完整的音节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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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落成表情是冷的，目光也是冷的，这副神情脱离了原本温温和和爱笑的他，仿佛是最适合的。他跟看不见苏想一样径直穿过舞池，在卡座空位上入座。
苏想猝然惊醒，抬脚追过去。
"你何物意思？不可能。"她首先质疑了他话里的真实性，"你没有项链，你怎的穿..."
话没没完，黎落成往桌面上丢出一条几乎一模一样的蓝宝石项链。
他看苏想的眼神充满了怜悯："你是说这个吗，我做的，所有的蓝宝石项链，都是我做的试验品，像这样的，我实验室还有很多。"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我为了找一个人，这些年一直在尝试靠植入芯片给载体，达到破维度，跨越时空的目的。后来你家研究中心倒闭了，我没了技术支持只能自己带着一堆研究失败的废品回了家，也是那之后我发现，我一大堆的失败品里有数个是成功了一半的——"
"你拍回去的迟来的眼泪，就是其中一条。"
说到这儿黎落成总算浮上点成就感带来的笑意，有点彼温和的少年的影子了："我原本不打算告诉你这些的，那是自然，包括周斯臣车祸的事，但你方才那一推让我心情变得很好，我又想说给你听一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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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想几乎快站立不住，但声音还是稳的："你干的？"
"不是我。"黎落成拨弄着桌上散发着莹莹蓝光的项链珠子，轻声道："你回去后就会发现其实我有个贩卖团队，专门卖小孩的，或者周斯臣业已告诉你了——然而这些都不重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我的团队近一年出现了内讧，只因我发现有人始终在试图打探我的消息，并且宛如已经追踪到了点我没擦干净的蛛丝马迹。我的队友说把人拔除掉就好，但我清楚这次没那么简单，那人很聪明，很容易拉着我们一块儿完蛋。"
说到这儿他转头看向苏想："说实话，我以前也跟你相处过一段时间，我历来没设想过像周斯臣那样精明算计的人会跟你有什么交集，后来他娶了你，一度成为我想不通的几件事之一。扯远了，我们继续聊——"
"我提议对他冷处理，只要后续别被抓住更多信息就好，但这时团队里出现了一定要拔出掉钉子的呼声，开始有人瞒着我做几分事——比如这次的车祸。我猜测，可能是我那不听话的朋友们擅自动的手了。"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黎落成始终没什么特别情绪波动的样子，他讲事情的口吻像极了跳脱事件本身的第三者，轻松，无所谓，甚至还带了点让人不适的俏皮跟自由。
他披了另一副面容这么多年，做到了滴水不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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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想翕动嘴唇："周斯臣现在怎的样了？"
"不清楚。"黎落成摩挲着下巴思考，"我刚来的时候正好送进了抢救室，救不救得回你得自己回去看看。"
"我回不去了。"她先是喃喃，随即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项链碎了，我好像回不去了，你能不能..."
黎落成面无表情地看了会儿她，将苏想的恐惧，慌乱，乃至因为恐惧生出的不易察觉的绝望收入眼底，指节轻叩桌面："我说过，人人都怕死——项链是半成品，不能自由控制你想穿去的时间或者空间，更别说碎成渣的。我们能遇上是巧合，这种情况下尝试的话你可能卡在时间缝隙里再也回不去了，即使是这样，你都不收回想说的那句话吗？"
"你帮帮我，我要见他。"苏想把剩下的话补全。
"他可能业已死了。"
"那我更要去到他的旁边，"苏想深吸一口气，她忽然觉得自己拥有了无上的勇气，她一字一句坚定道："无论哪个时空，朝气的周斯臣都会碰到朝气的苏想，他们还能够像我们一样结婚，相爱...可我倘若不回去，那要让他们后续怎的书写，周斯臣的这三个字怎么留在成年后的苏想心里..."
"说得好。"黎落成略微鼓起掌，"那明晚学校后山见吧，欢迎前来找死。"他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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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校在三甲入口处坐了许久，盯着夜色慢腾腾在眼前如同墨水点进清水里一点点消失干净，盯着路灯关上晨光亮起来，看着来来往往上班族开车急吼吼经过。
李冲关店回家望见入口处杵着这么一个人时吓得魂不附体，过去拍了两拍才确定人是活的。
"喂！你不会在入口处坐了一夜吧？怎么不回学校？"
苏想这才迟钝地答应过来自己现在还是个学生，她得回学校呆着，点头一声不吭告了别，她往学校走去。
一夜未归第二天还大摇大摆从正门进来的可不多见，门卫慌忙给苏想班主任去了电话，第一个匆匆忙忙跑出来的是赵念璟，她小脸吓得煞白煞白的。
"吓死我了！你去哪儿了啊！昨晚到一半找不着你人去问李哥，他说你返回了，回学校又没看见，我等了一晚都等不到只能报告老班了，你怎的这样啊！"
苏想安抚性拍拍她脑袋："这不是回来了嘛，昨晚蹲在厕所呢，拉肚子。"
"你拉了两个小时吗！"赵念璟生气地咆哮。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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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接着老班跟高二年级部两个中年男人也火速飞奔过来，老班气得整个太阳穴都在跳，二话不说把人提溜了回去。
苏想这次彻夜未归情节严重到能够记大过了，但看在前段时间得了个奖，学校的意思是给个警告，再罚她周一晨会做检讨。
苏想这次接受得尤其温顺，面对各大老师轮回轰炸也只宁静地鞠躬道歉。
一整天，她都处于何物多余的话也不想说，宁静听课做笔记的状态，赵念璟真心觉得似乎有什么事发生过了，但她不敢直接问，只能可劲儿地帮苏想跑腿倒水，再把自己带的小零食分她一半。
晚自习开始前，窗外夕阳透过窗棂照进来，在教室里摊开好看的光晕，苏想看着窗外橙色的日落，同赵念璟道："有劳你。"
"突如其来谢我做何物..."赵念璟浑身不自在。
"那是自然是有劳有你这么好的朋友啊！"苏想这天第一回笑，伸手在她脸上掐了一把，后者疼得哇哇大叫。
"你总算正常了！可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啊！"女生眼圈红红的，盯着下一秒就要落泪。
"这不是被警告处理了嘛，得给我时间缓冲吧？"苏想笑了下，把书本合上整整齐齐堆在桌角，她起身同赵念璟道："我去老班工作间接受思想的升华了，久仰好在教室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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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赵念璟点头："好，我晚上等你一起回宿舍。"
"嗯，"苏想看着她笑着说："等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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