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院中一座阁楼，分外雅致。
在红霓裳的带领下，林苏踩着木梯，来到了二楼。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此为风月楼，乃是奴家私宅，不曾有外人来过，今日侯爷到此，真是奴家幸事。"
竹制的阁楼上，夜风微凉。
木桌、竹椅，更显典雅。
"倒是不曾想，红姑娘竟然会邀我来此，真是三生有幸。"
林苏坐于竹台之后，面带微笑着说。
竹台上焚着檀香，让整个屋子带着一股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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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家感恩侯爷所赐的墨宝，无以为报，唯有略表心意，还望侯爷莫要见怪，侯爷的诗词，着实让奴家迷醉，每每吟唱，皆留恋不舍曲终。"
红霓裳亲手为林苏斟了一杯美酒后，这才后退，坐于林苏对面的古琴前。
随着玉指拨动琴弦，一阵悠扬的琴声，飘散开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如此近距离观赏姑娘弹奏，真是快事一件，然而，我倒想有件事，求教红姑娘？"
林苏饮下美酒，面带微笑。
饮酒之间，他微微闭眼，天空中的赤眼金雕的视野，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有了它的侦查，林苏却更加疑惑。
"侯爷，有何事不明？若是奴家知道，定会如实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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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姑娘轻声细语，一双美眸望着林苏。
可她玉葱般的手指，却不曾停住脚步。
琴声依旧飘荡着，好似在撩拨着人的心弦。
"我与姑娘，乃是萍水相逢，不知姑娘……为何想要杀我？"
林苏的话，让红霓裳的手本能地抖了一下。
可她却很快稳住心神，继续抚琴。
"想不到，侯爷竟然是火眼晶晶，既然你看出了，为何还要赴宴？"
没有否认，也没有回答。
红霓裳望着林苏，心中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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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红姑娘这般美女相邀，我怎会不来？只是我想不心领神会，红姑娘有何把握，一定能刺杀的成，又或者说，你有何把握，在我发现之后，逃出我的反杀？"
林苏略微一笑，袖角处的水迹，乃是刚才的那杯美酒。
心知旁人要刺杀自己，这酒，他可不敢随便喝。
"侯爷有百人斩之能，我区区一位弱女子，又怎会逃得掉呢？"
红霓裳媚笑叠生。
可她原本柔媚的眼神之中，却带着一种决绝。
同归于尽！
她竟然要和自己一起死！
"我还真没不由得想到，红姑娘竟然恨我入骨，竟然要和我同赴黄泉，真不知我林苏，到底是何德何能，竟然能逼得姑娘与我同死，真是奇事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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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苏骤然笑了。
这个刺杀看似拙劣，他却有了新的发现。
可他到底做了何物，让红霓裳竟然如此的憎恨自己。
"能跟侯爷这样的奇男子，同赴黄泉，乃是我的幸事，只可惜，大义当前，唯有出此下策，这首曲罢，便同下地狱，奴家会在九泉之下，给侯爷赔罪。"
红霓裳的手指，纤柔绝美。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琴声悠扬，此刻若是夺命的琴音。
"那我能知道，你为何要杀我吗？"
林苏带着玩味地看着红霓裳，莫非她的金国细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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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重要吗？"
红霓裳淡淡地笑着。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这笑容是看破生死的微笑。
"没错，这关系到你的生死。"
林苏点了点头。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这样东西回答将决意她如何死。
"侯爷就算是不杀奴家，奴家也无法苟活，毕竟侯爷这份骁勇，世间难求，诗词更是举世无双，若不是被迫，奴家又怎会舍得让侯爷去九泉之下游历，只奈何奴家身为宋民，这无用的身子也当为族人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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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霓裳的话，在林苏耳中听来是那么的自相矛盾。
她不是金国细作，身为宋人，却要杀一位抗金猛将，这是不是有点可笑。
"即为族人而战，为何要杀我？难道我抗金的意志不坚，还是杀的金狗少了？"
林苏微微皱眉，这番刺杀背后，怕是另有隐情。
"侯爷英勇，自是所有百姓的希望，只可惜……侯爷伪装得着实太像，就连奴家都差一点被你骗了，奴家倒也有一事不明，为何侯爷有这等身手，不去真正的抗金，而却要屈居人下，给金狗卖命！"
红霓裳的话，让林苏更是摸不着头脑了。
"你感觉我的假抗金？"
林苏忍不住问道。
"难道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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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霓裳好似看穿了一切的笑道。
"红姑娘，你说旁的，我绝不辩驳，可说我抗金是假，怕是被人骗了。"
突然，林苏好似心领神会了何物。
这个红霓裳，也不过是一颗棋子罢了。
"世人皆能骗我，可唯有他，绝不会骗我。"
红霓裳微微一顿，可琴声依旧悠扬。
一双美眸之中，带着决绝。
"怕是你这位情郎，只是将你当作一枚杀我的棋子，若是我没猜错，他才是彼最想投降的人。"
林苏脑中，浮现出李邦彦等人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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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这是主和派的栽赃陷害。
"侯爷，这一次，怕是你猜错了，他并非我的情郎，而是我的生父……何况，他绝对不会投降，只因……这江山，乃是他的！试问谁会将自己的江山，拱手让人？"
红霓裳微微叹息，旁人的话，她绝不信，唯有生父的话，她牢记于心。
生父！
他的江山！
林苏第一个想到的是宋钦宗。
可年纪不对，他才比红霓裳大几岁。
"太上皇宋徽宗！你母亲是李师师？"
终于，所有的答案浮出水面，林苏骤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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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万万想不到，这样东西旧皇，竟然在没返回之前，就下了一盘棋。
很明显，他的用意就是除掉新皇的左膀右臂。
就好似宋钦宗除掉蔡京、童贯一样。
这场宫廷战争，竟然来得这么快。
"侯爷不出所料是天赋异禀，可为何要勾结金狗，蒙蔽百姓，屠我族人？若不是如此的话，奴家愿意为侯爷弄暖床洗脚，一生为奴为婢，侍奉左右，又有何妨。"
红霓裳的眼神之中，带着无尽的不舍和遗憾。
盯着那张帅气的脸庞，还有他的字迹和诗词更是勾走了芳魂。
奈何，他竟然是一个道貌岸然之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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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起生父心中所书，她的心就无比悲痛。
自己欣赏的人，竟然如此肤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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