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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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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烈阳难得窘迫，连忙搪塞道，"柳大人还是先给冷姑娘施针，待冷姑娘伤势好转，什么都好说。"
柳长歌身体微倾，正是充满期待的姿态，烈阳没有立刻同意，他难免有些沮丧。只是俊逸眼眸里闪过的一点小委屈，看得烈阳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靠！
靠靠靠，这样东西漂亮男人，怎地如此妖孽？
——
言归正传，柳长歌对冷千霜的伤情并不乐观，将针具准备好，微叹的道："冷姑娘的识海几乎溃散，哪怕施展定魂之术得以苏醒，也有大概率留下后遗症。"
"后遗症？"
烈阳瞳孔一颤，"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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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长歌取一针在手，视线落在病榻上的清丽容颜上："轻则偶尔头疼，重则失去记忆。少将军放心，二位皆是柳某敬佩之人，必定尽力而为！"
——
半日后，下午，春光宜人。
四周恢复了平静。
枯坐在住诊部陪护，是件极为无聊的事，烈阳寻思着此处有人照看，索性离了春风玉露堂，独自上街闲逛。
治疗过后的冷千霜，被安置在了春风玉露堂的住诊部，有专职的医女看护。烈阳金币充足，一应费用不在话下。
先去三环城南门处领回马车，寻商家卖掉，而后沿着齐整的石砖路面，来到玄星城举世闻名的"东市"。
此处商家云集，各种货物品类齐全，琳琅满目。只要有足够的财物，在玄星东市没有买不到的东西。
高阶灵核、丹药、兵器、武学典籍，对东市而言，无非是一位又一位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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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随意进了一间灵核铺子，问了声玄灵雷核的价格，当听到"四万八"的高昂报价之后，心里不由得哑然。
之前在炎关，修行所需的灵核，皆是无限供应，若不是出来闯荡，根本不心知那些资源有多昂贵。
打消了在东市购买玄灵雷核的念头，烈阳难得有心情流连于市井人声，星尘大陆上叫"张阳"的，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只要不和冷千霜待在一起，谁也猜不到他的真实身份。
也难怪斩灵的身份尊贵，公会的内部售价才两万金，其中的利润差距可想而知。星尘大陆实力为尊，只是当财富积累到一定程度，足够驱使修行者为自己做事，则是另外一种境界。
"要不要给千霜带点礼物？"
想到柳长歌所言，冷千霜这天就有可能苏醒，烈阳难掩心里的兴奋，"可是，该送什么东西呢？"
炎关上将没谈过恋爱，也不懂女孩子心思，小礼物什么的全数没有研究，一时摸不着头脑。
"找个平安扣何物的？"烈阳想起将士出征时的情景，平安扣也称怀古、罗汉眼，可驱邪除灾，保佑平安。
东市的商铺规划整齐，找寻方便。烈阳随意离开了几步，便看见一间装点雅致的"珦玉阁"，信步踏入，所见是一片珠光宝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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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东市开店，铺子里都是硬货。烈阳纵然不懂玉石，可是审视几眼玻璃橱柜里的数个桌子、玉牌，便知价值不菲。
很不巧的是，烈阳这天的打扮，并不像个贵公子。珦玉阁里有其他客人，瞟见烈阳进来，眼里还闪过几分戏谑。
往日也有些小朝气来，对话通常很尴尬——
"公子，您看点什么？有什么需要？"
"这镯子怎的卖？"
"三十金，送给夫人、母亲，都是很好的选择呢。"
"咳咳，三十金？呃，我就随便看看，哈哈……"
于是，会在旁人嘲讽的目光下，狼狈退走，果真就是进来随便看两眼。三十金，也就是三十万铜财物，相当于普通人家十几二十年的生活开销。
非是富贵之家，根本穿戴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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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阳没这些觉悟，表情淡定的扫视几眼，目光便转向柜台内的老板："有没有上好的平安扣，送朋友。"
买东西，就是要简单直接。
说明了求购意向，生意才好做。
珦玉阁的老板也是个不到三十的朝气人，起初看烈阳的穿着平淡无奇，还有几分轻视。然而多打量几眼，又感觉烈阳气质非凡，不可小觑。
此时恭敬招待，老道的问声："公子请平安扣，是送朋友兄弟？还是红颜知己？"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玉有魂，向来不说"买卖"，而说"请送"。
烈阳听之一愣，还真不知该怎么说。
冷千霜和自己的关系，连暧昧都说不上。只能算较为亲近的异性朋友，可是还没有到红颜知己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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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此之间，还没有十足的了解。
他还没想清楚怎的说，乖觉的老板便已猜了个大概，脸庞上浮现出一个"你我都懂"的鸡贼表情："是送给心仪女子？"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
烈阳被一语说中，窘迫的咧了咧嘴，点头道，"头一回送女孩子礼物，心里没谱，老板倘若有什么更好的推荐，我也能够考虑——鄙人张阳，老板贵姓？"
他虽然不懂玉，只是眼前就是一位懂玉的人。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与其自己瞎琢磨，不如信任对方。
珦玉阁的老板极擅察言观色，见烈阳自称"鄙人"，而不说"在下"，心里便有了六七分判断，再加上烈阳的气质、语气，便能断定眼前的年轻人，来历必定不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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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贵，姓黄，名鸿响。"老板与烈阳对行一礼，便算是认识了。他仔细询问，"不知张公子心仪的女生，是大家闺秀，还是江湖侠女？"
"江湖侠女。"烈阳直言以告，"因为行走江湖，带镯子之类的多有不便，故而想赠她一枚平安扣，祈求她出入平安。"
黄鸿响认同的点头："公子所言极是，江湖儿女经常打斗，的确不宜佩戴太过招摇的玉器。平安扣简单轻便，何况通常藏于衣襟之内，已是最好的选择。"
说话间，他摊手在柜台上一抹，跟前的空间忽然震颤，指尖滑过处，出现一排打开的小巧宝盒——珦玉阁的老板，竟是一名地玄域的修行者！
宝盒有十几个之多，里面皆是平安扣。其绳结样式有所不同，质地也有差异。
看玉，通常分为两种。
一是和老板说：有五千块预算，你这儿有什么合适的？
二是说需求，看货，最后才问价格，确定是否请得起。没有眼缘，纯粹只因价格而请的玉，意境上会差一截。
黄鸿响认为烈阳来历不凡，定是有些家底，索性把十来件最为顶尖的平安扣摆在烈阳面前，供其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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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也是试探，如果烈阳一位个问价过去，那基本能确定此人所处的层次。
如果……
"这一枚平安扣，似有冰灵贮存其中？"烈阳微微躬下身，细看其中一枚通体莹白，温润透亮的平安扣。
那绳结还缀有一颗小珠子，点缀得恰到好处。
淡雅之中，还有一摸高冷傲娇，极其相似的气质，让烈阳一看到这枚平安扣，脑海里就浮现出冷千霜的模样。
"张公子好眼力。"黄鸿响心里一亮，"冰种翡翠，自然有寒冰之灵，对女子有特殊的温养效用。倘若那位姑娘也有冰属性灵种，便真是缘分了。平安扣里的寒冰之灵虽不多，但能够增强修行者的五感，多少会有些助益。"
"那我就要这样东西了，她肯定会喜欢的。"烈阳买东西，历来是挑中就买。
黄鸿响最喜欢这样果断的客户，大家各取所需，都不废话，交易轻松愉快。恰是时机的报上价财物，其实也就三金。
搁普通人家，三金买个饰品，简直难以想象。如今的烈阳好歹是名玄级斩灵，消费水平全数符合东市的标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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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买下冰种翡翠平安扣，烈阳正要离去，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黄老板，上次那个冰种平安扣，再取来与我看看！"
"这……"黄鸿响哑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龙公子，非是不给你看，而是宝物有主，那枚冰种翡翠平安扣，业已结缘，被人请走了。"
说着，便想把柜台上的其他平安扣收起，没奈何还是慢了一丝，露出了马脚。
龙公子听到这消息，气得把眼一瞪，大步走上前来，斥道："黄老板，那枚平安扣明明是我先瞧上的，怎的又和别人结缘？你老实说，把东西买走的，是不是他？"
说着，还挺不礼貌的伸手指了指烈阳。
烈阳没打算搭理，一手交财物一手交货，冰种翡翠平安扣已经易主，将要送给冷千霜，全数没有商量的余地。
正打算直接离去，龙公子竟还伸手阻拦："说你呢，装什么无辜？抢了本公子的东西，你还想跑？"
这龙公子身材魁梧，比烈阳也分毫不差，乍一做怒，还颇有三分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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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黄鸿响觑见情况不对，连忙替二人打圆场，介绍起来："这位，是当朝宣威将军龙武之子，龙涛少将军。"
"这位，是张公子。"
相较于龙武的头衔，烈阳的化名颇显寒酸。
只不过对于烈阳，宣威将军不过是从四品——且不说其他的，炎风十八骑的十八员战将，个个都有正四品的能力。
一位龙武搁到烈焰大军，说白了只能当个副将。
更何况是他的儿子？
龙涛气势汹汹，开口叨叨起来："冰种翡翠平安扣，我春节前便看上了，若不是手头紧，早已是本公子的囊中之物！哪还轮得到你？"
烈阳一脸无辜："我与店家公平买卖，一手交财物一手交货，不知有何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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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龙涛龇牙怒骂，可是张嘴之时，还真挑不出毛病。
辰国法度严明，哪怕他是宣威将军之子，在玄星城也奈何不得烈阳。
但是不由得想到这枚礼物的重要性，龙涛脸色发黑的道："张公子，那平安扣对我而言意义十分，不知可否将之让给我？若张公子有成人之美，龙某有恩必报！"
若是一般物件，烈阳倒无意争执，但如此成色的冰种翡翠平安扣极为少见，加上又是给冷千霜准备的礼物，岂能让给他人？
他摇摇头："龙公子见谅，我也是给朋友准备礼物，实在不便相让。"
一侧的黄鸿响心里苦叹：这龙公子来珦玉阁跑了有十几趟，总是犹豫不决，三块金币对于富庶之家的确不多。可是对于宣威将军之子，的确是个不小的数目。
得攒好久的零花财物。
请玉讲究缘分——财物不够，自然就是没缘分。
烈阳从踏进珦玉阁，到掏钱买走平安扣，总共也就五分钟，这便是缘分了。
"你！"龙涛自认为业已降了身份与之交谈，不料依然遭到拒绝，登时有些恼羞成怒，"你别逼我！叫你让是给你机会，别给脸不要脸！"
对于官府的套路，烈阳颇为熟悉。
几分民间物品，倘若官府想要，可以强行征用，大不了给予原主人一定资金赔偿。龙涛若借军队的名义征用平安扣，反手再给烈阳三枚金币，其实并没有违法辰国法律。
"不行，它对我十分重要，我不会放弃的。"烈阳固执的道，"龙公子若想要，能够让令尊宣威将军呈报军部，等军部的征调文书——若有军部文书，鄙人定将平安扣奉上。"
哎嘿，就你懂？老子比你更懂！
军部的征调文书弄下来，一套流程得走好几天。几天之后，没准烈阳已经和冷千霜鲜衣怒马、琴剑天涯了。
龙涛吃了一惊，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军部的门道说深不深，外人很难看透，可是体系内的人都心里有数。难道说眼前的"张阳"，其实也有背景？
几番打量，都没觉得烈阳眼熟。可是体系之内，能随便拿出三块金币的年轻人，说起来其实不多。
龙涛在玄星城里还算吃得开，什么首宰公子、骠骑大将军之子，都有认识，却无一人符合"张阳"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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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是，外地军籍？
龙涛能在玄星城里混，也不是个笨人，当下对烈阳的身份有了更多猜测。知道不可强来，却又不想轻易放弃那枚难得的平安扣。
思来想去，总算道："我观张公子的灵力波动不弱，应当也是一名修行者？还请张公子给在下一位机会，若在下能三招胜出，便请张公子将平安扣转让于在下。"
"若在下三招内无法击败张公子，便任由张公子离去，我龙涛绝不纠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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