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天上一天，人间十年，每一称都弥足珍贵。
金羚拗然而她，只好妥协，并答应她，今日便送她下凡。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九重天上，红尘渡口。
小九抬头望了望，东方日头已有一人之高，这只鸟，昨日说好了，前来相送，都这样东西时候了，连只鸟影都没见着。
果真不守信用。
心中正骂着那只死鸟，见那死鸟怀中抱着一位包袱，气喘吁吁的赶了过来。
小九迎头便数落："你看看这日头，都一人高了，你总是磨磨蹭蹭不守时。"
金羚白她一眼："本公主亲自给你收拾行李去了好不好，真是不知好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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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便将手中的包袱往小九身上一丢："呐，给你。"
小九接往那包袱，身子一沉：
"这又是何物东西？怎的这么重？"
四周恢复了平静。
金羚自毫的说："这业已是我全数的法宝了，有从天帝爷爷那处讨来的，有从我那太子爹爹那处求来的，还有从我那太子妃娘亲处撒娇哄来的，现在都给你了。"
九木提着那包袱摇了两下，"乒乒乓乓"一阵金属撞击声十分刺耳。
她好奇的将那包袱打开，立马傻眼了——
我哩个乖乖——
长剑短刀、圆镜扁铜，甚至连个名字都说不上来的，各式各样的神器都有，而且，看上去都是相当贵重的一等灵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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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九木望着这一堆法器，哭笑不得。
到底是喜悦金羚对她太好呢……
还是喜悦自己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过这么多的灵器呢……
金羚瞧她哭不哭、笑不笑的，十分嫌弃她这一幅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怎么？心生感触的要哭了？本公主对你一向大度，你尽管拿去，不用谢我。"
九木盯着这一大包袱的法宝，说："你是想我把九天之下万丈红尘给铲平吗？"
金羚觉得她说话又缺心眼了，于是道：
"这是哪里的话？我这给你防身的，万一在凡间有人欺负你，你随随便便拿一位出来，吓吓他们，都能将他们吓死。"
九木："我又不是去跟人打架，这番架势，十分做作呀，不妥，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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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九木又将那包袱系好，丢给了金羚：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做凡人就要有凡人的样，我这一去百年，于这九重天上然而短短数十日，你放心，没有这些神器护身，我也能毫发无损的回来。"
金羚："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你当真不要？"
九木："不要。"
金羚："好吧，你此去保重，我在金羚殿等你回来。"
九木："等我回来。"
……
金羚前脚刚走，无双也匆匆而至。
他略微落地，挥一招手，驱散开脚下的云团，左右蒙胧一片渐渐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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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着小九，像往常一样，浓眉之下眉眼轻柔，笑意浅浅泛起柔柔涟漪：
"小九想好要下凡了？"
小九盯着无双笑了笑，历来没有哪一刻，比此刻更坚定自己的内心："早就想好了。"
"为了一盏识魄灯，竟用自己半生修为去换，你又是何苦？"
小九一楞，想不到，自己想瞒的事情，竟给无双知道了。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她笑了笑，说："这一生，是我欠他的。"
无双听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幽暗深邃的眸子里，一抹忧伤淡淡划过，但很快，星目碎开晶莹闪闪，他盯着小九温柔如故：
"凡人一世清苦乏味，小九若忍受不了，随时可以返回，九重天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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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让人听了，一如既往的暖心。
小九心里心生感触满满，却不知如何回馈。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以，她笑了笑，做了个调皮模样：
"有无双师兄罩着，小九在凡间定不会缺衣少食，只是无双师兄断不可像上次一样小气，欺我不识银两轻重，打发孩童一般，一小块碎银子我如获珍宝，让我在人间闹尽笑话。"
无双听了，"噗嗤"一笑，接着哭笑不得的轻摇了摇头："你呀……总是让人不省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一只手戳了戳她的脑门，笑得前前仰后合。
她摸了摸脑门，埋怨的大叫："以后能不能不要戳我脑门儿，很痛的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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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看着她，依然是一脸宠溺："好好好，以后，不戳你脑门儿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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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二人相视而笑，仿佛过往一切，就像做了一场梦，梦很长，又很短……
但，这样东西梦终归是醒了……
他发现，爱一位人，不一定要将她据为己有，学会放手，也是一件颇为快乐的事情。
至少，他们还可以像现在这样，他还是从前彼无双，而她，还是从前彼小九……
她望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儿，两目怜怜："小九还有一事想求无双师兄。"
无双："你尽管说。"
小九："无双师兄可否多赐我几分冶疗心病的药丸，如今我这一去不知归期，若在凡间又发心病，可怎么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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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那凡间的赤脚医生，怎能与九重天上的神医相比，若在凡间真的发了心疼的毛病，可要束手无策了。
此一去，莫要在人间青春早逝呀，到头来，一场烟雨一场空，小师叔没找着，自己先去了，多凄惨……
无双笑她挂念多余，说："小九放心吧，去了凡间，你的心病自然就好了。"
小九："真的吗？"
无双点点头："真的。"
其实，一直以来，小师叔才是你最好的良药。
从前，那所谓冶疗她心病的药丸，不过是用蜜做成的糖丸，她每每喊心疼，无双便给她一颗。
她吃着吃着便上了瘾。
从前那些痛苦的日子，每到夜深，就感觉心口颇为疼痛，还莫名泛滥着一种颇为难以隐忍的苦涩，那苦，在体内四下蔓延，七经八脉，筋骨血管，口眼鼻舌，无处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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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服下那颗药丸，她才感觉没那么苦了。
"小九。"无双叫了她一声。
浮云一别后，流水十年间，是时候该说再见了。
"此去，多保重。"
然而一句道别，竟让她玻璃心碎了一地，她忍着那伤离别的泪，楞是没让它掉下来。
"无双师兄也要多保重。"
心有无限事，尽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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