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东临镇也算是一位大镇了。横竖十几条街，方方正正的。镇上居住的多是官商和江湖人士，镇边上山村不少，官道修得不错，因此经济也算繁荣。赶集的时候，镇上更是热闹得很。
这天，白铭和独孤涅到市集上去买菜。市集上仍是有不少乞丐，独孤涅便拿着白铭给的铜板，见一位乞丐都去给十个。去年到白铭家小住，白铭便教独孤涅要布施，那时候每次还只给一个铜板，独孤涅也是很开心。这次过来，白铭或是不由得想到给独孤涅多积点德，是以给的多些。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走到一位卖菜的老奶奶跟前，眼见这老奶奶佝偻得厉害，动作也不是很利索了，从背篼里一窝一窝拿出白菜。独孤涅突然很怕这样东西老奶奶死掉。经历了灵修门那件事，独孤涅变得特别怕死，也特别怕别人死。鼻子一酸，独孤涅就把剩余的几十个铜钱拿着，走到老奶奶跟前，拉着老奶奶的手，把铜钱全部放到了老奶奶手里。
老奶奶开口问道："幺哥，你要买什么菜么？用不了这么多。"
独孤涅开口说道："不，不是买菜，是给您的！"他一时却不心知该如何说，为什么要平白无故给老奶奶铜板，老奶奶也不是乞丐呀！
白铭走过去道："老人家，这孩子是看您辛苦，想让您吃点好的，养养身体。"独孤涅认真地点了点头。
老奶奶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道："有劳幺哥，上天保佑你，将来考上贤学府！"
独孤涅心知，贤学府在皇城，读了贤学府就有当大官的机会，是家里人都感觉好的出路。笑着谢过了老奶奶。但脑子里一不由得想到人会变得这么老，这么可怜，那种伤感就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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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回想起曾经在福迎镇，见到一位拾荒的老爷爷，去买了个烤红薯，回过身却发现小偷把他的钱给偷走了，老爷爷甚至连红薯都舍不得丢，用衣衫搂着彼烤红薯，去追彼跑得很快的小偷。边追边喊"小偷！抓小偷！"独孤涅那时候很想帮老爷爷追，只是也明白自己肯定追不上，爹娘也是最不愿意自己多管闲事的。
也不心知老爷爷最后追到那个小偷没有，独孤涅也不心领神会，彼拾荒的老爷爷那么穷，为何物财物被偷了还舍不得那个烤红薯，他的家人呢？一想到这些，独孤涅就感觉心里很酸很酸。不心领神会这个世界上为何物要有坏人。
每次在街上见到流浪的猫猫狗狗，独孤涅也会感觉它们很可怜，时不时会悄悄从家里带点吃的去喂，独孤涅跟母亲讲过能不能收养这些猫猫狗狗。母亲则骂道你自己都养不活自己，还去养别的畜生，想也别想。
四周恢复了平静。
一路想着，业已回到了家里，和白铭一起做好了午饭，装了些饭菜到饭盒里，独孤涅就提着往兰草山上跑去找屈留了。他记得每天寅时，屈留就要到山上去修行了。屈留说，山里的灵元要足几分。
在一位小山坡上，屈留缓缓睁开眼，叹了一口气："哎，不出所料还是破境不了吗？"
"姨父！"
"来啦！"
屈留也不着急吃饭，开口问道："还有几天就要去上学了，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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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涅跑得气喘吁吁的，将饭盒也放到了地面，扑到了姨父怀里。
"哈哈，开心，上学好玩吗？"
"上学不是为了好玩，是为了学知识。"
"学知识干何物？"
"学了知识，才知道自己要怎么过一辈子呀。"
"那我该要怎么过一辈子呢？"
"倘若让姨父说，姨父只希望你将来能养得活自己；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能对这个世界有所贡献。但到底你会选择什么路，只有你自己才能决意。"
"我爹娘都说让我将来当大官！"
"你喜欢当大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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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你有一天会知道的。"
"姨父！"独孤涅突然认真地盯着屈留，问了一位问题："我会死吗？"
"人都会死。"
"我何物时候会死呢？"
"一般人最多活到一百岁左右，就要死了。如果是修武道的人，能活到一百四五十岁的也有。倘若是修仙道的人，一旦修成了，或许还能够活得更久。"
"我怕死！我不想死！"独孤涅埋下头，看得出来，那天的事情对他影响仍然很大。
"人都会死，只是你离死，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我还是怕，就像那天那样，还没老，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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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平安到老，你就得拥有力量，还得拥有智慧！"
独孤涅也不像是听懂了，又开口问道："姨父你也会死吗？"
"哈哈，那是自然会啊。"屈留说完，却看见独孤涅泪水又留下来了。安慰道："傻孩子，姨父也还有很久很久才会死，姨父可是修道的人呢。"
"那我也要修道。"
"你要修何物道呢？"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还要选吗？"
"这样东西世界，有十分多的选择，在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都可以得到领悟，找到属于自己的道，例如：乐、棋、书、画、歌、酒、花、茶、医、毒、钓、猎、缝纫、铸造、工艺、商赌等等。
至于后来西国修仙道的法门涌入东国，人界大才之士，也陆续创造出各种修行之法，修武、修仙、修灵、修命、修心、修妖等等，这样东西世界，已经变得纷繁绚烂。在西国，还有更多闻所未闻的修道之法！不过，武道却仍是基础，而且也是修炼的法门最多最全的一种修炼方式，可以站在前人的肩头上，少走不少冤枉路！像是姨父修的仙道，就仍处于苦苦摸索的阶段，难有破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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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父修仙道吗？能够当神仙吗？"
"哈哈，那只是传说，然而，仙道大成，实在能延年益寿，御剑飞空！"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那姨父我能够修仙道吗？"
"怎么会要修仙道？"
"只因我想活得久一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还有呢？"
"我想让身边的人也活得久一点！我想保护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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屈留欣慰地点了点头道："涅官儿，姨父自己的仙道也还没修成，这条路太孤独也太难，或许姨父也是未得其法，没办法教你。倘若你想要修道，姨父建议你可以修武道，这是个看得见的出路，不容易走偏！东临民学府就会教授武道的入门，姨父当年也学过！八种基础武学，易学难精，将来你学的时候，千万不要小看了这些入门的武学。若能用心体悟，这些武学一样能让你拥有保护自己，保护家人的能力！"
"好，我想起了！"
"如果将来有机会，你还能够去清虚镇找雪影剑派，若能拜入这个门派，那也是个不错的进修的地方！"
"清虚镇，雪影剑派，好像很远，我爹娘会同意吗？"
"哈哈，那就要你自己想办法了。只要你不断地想，就有可能想到办法。"
"雪影剑派，那是最厉害的门派吗？"
"没有最厉害的门派，但彼门派或许比较适合你。"
"怎么会啊？"
"人的体内有阴阳二气，你的体内，纯阴之气比纯阳之气要浑厚几分，这种情况，修行冰脉的内力会顺利一些。而雪影剑派的武学，刚好就是冰脉的武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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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那姨父你先教我武功好不好？"
"哈哈，姨父的武道修得马马虎虎，能教你的，也就是东临民学府能教你的，过几天就能学了，不用着急！"
"姨父先教我嘛，我现在就想学，好不好？"独孤涅又扯着姨父的手臂晃呀摇呀，这招对姨父还是有点效果的。
架不住独孤涅的央求，屈留只好答应道："那好，你再吸收一会儿天地灵元，姨父吃了饭，就教你！"
"好嘞！"独孤涅开心地蹦了起来，开始打坐。他现在的调息，却不是修武道之人，运行体内阴阳二气周游全身经脉。而是单纯对天地灵元的吸收，这对身体的淬炼，是有些好处的。
屈留吃过饭，便开始教独孤涅内功和轻功，其实去年独孤涅就想学，屈留却是从不答应，说要先把做人的道理学明白了，再学武功，以免惹是生非。
几天下来，独孤涅业已把内功——持武劲和轻功——越武步的修行方法记住了。虽然这是天武国入门级的武学，但正如屈留所言，这两门武功也是易学难精，真要学到大成，也是不亚于一些门派的镇派武学的。
屈留也并不擅长冰脉的内功，但如果将来独孤涅到了雪影剑派，自然能学到一门冰脉上等的内功：雪潮。当然，这也得看独孤涅有没有这样东西机缘了。
这些天，独孤涅就在兰草山和姨父坚持天地灵气的吸收，熟背持武劲和越武步的心法，那是自然，更多是学几分为人处世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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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来，独孤涅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其实颇有天赋，去年屈留教了他两三个月，这孩子业已是能感知并吸收灵元了。只是对自身阴阳二气的感知，却又不得法门。几天下来，步法业已能够演练，但持武劲却还没跨入门槛，但这孩子还是颇为勤奋，也或许是此时新鲜感在，并未放弃。其实独孤涅是真的怕死，把对死的恐惧，转化成了修行的动力。
屈留也并不着急，相信民学府的教导方式或许更加全面，能帮助独孤涅感知到阴阳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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