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宋元起身走到庆贵妃的旁边拍拍她的肩膀，而后才拿着铜制的香器扒了扒香炉。
眼盯着这一小块香将要燃尽。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宋元夹起放在一旁的猩红色的香块端详着，方才开口，
"如何，陛下可是想好了？"
"若是想好了，微臣便去给陛下拿笔墨过来。"
宋元的话说的平静，举手之间却尽是威胁。
若是宋决不写这禅位书，她便点燃这第二炉香。
宋决也看得出来宋元的威胁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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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便是慌了，再也顾不得此事被人知晓是否丢了他的颜面，
"来人，来人，快来人！"
只是这庆云宫似乎瞬间便是宁静了下来。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宋决嗓音都开始变得嘶哑。
也依旧无人前来。
便是连同着他先前见过的宫婢，也未曾听了他的号令。
"人呢？！人都死哪儿去了？！"
"这群狗奴才都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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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行呢，白千行死哪去了？！"
宋决盯着在殿内踱步的宋元，心下一点一点地有了不妙的预感。
宋元也不看他，只是在看这寝殿里的陈设。
"庆贵妃的花瓶不错......"
宋元终于踱步到了宋决的附近，
"微臣奉劝陛下还是省一省这口舌，多少留些力气，这皇宫，甚至是这天云城，如今业已不是陛下的了。"
"陛下该是心知微臣才是，微臣几时做过没有把握的事情？"
"陛下若是不信，微臣便叫人进来给陛下看看。"
宋决满脸的惊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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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不可能，这如何可能？"
"朕从未听过什么风吟，这皇宫如何能被你这般轻而易举的控制？"
宋元也不恼，
"看来陛下是不信微臣了，也好。"
宋元提起宋决便出了庆贵妃的寝殿。
如同丢了猪下水一般的把他扔在庆云宫外的台阶之上。
宋决在台阶上越发的稳不住身形，一连滚出数米才总算停了下来。
只是此时他已顾不得满脸淋漓的鲜血。
他抬起头来看清楚眼前的时候，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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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云宫外密密麻麻的站满了侍卫与禁军。
他亲自提拔上来的侍卫统领白千行，他亲自任命的嫡系提督补云擎，如今正从他的身边走过。
大步向前，走到宋元的旁边给她行礼。
声音洪朗如钟鼓。
"属下参见成王千岁，愿千岁永享安康！"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起来吧，诸将辛苦。"
宋元背负着双手站在台阶之上，望着着皇城。
眼中无悲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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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云宫大开的宫门里灯火通明。
宋元恰好站在灯火的正中央。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明明是微微逆着光。
但却看得清宋元眼中的神情。
宋决从未见过这般的宋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却又似乎见过这般的宋元。
宋元变得陌生又变得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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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决想起了十年之前。
他永远忘不了十年前初见宋元的时候。
那时的宋元也是如此，他站在台阶之下，宋元站在高台之上。
脸庞上虽无刻意的威严之色，但却高不可攀。
只是那日是白日青天，今日是黑夜。
宋决当时便心领神会，那样的感觉不是身份名号地位能够拉平的东西。
十年了。
他也没有接近哪怕半分。
那时的宋元便像是如今一般，眼中有着神灵一般的悲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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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看着何人的时候都是如此。
看着他的时候也是如此。
从不刻意。
从不炫耀。
但却是发自内心的悲悯。
宋决一直无法理解，似宋元这般杀伐果断的人，眼中为何能有这般的神情。
宋决登基之后，也依然无法去看宋元的目光。
他恨极了宋元的这双目光。
这样的人，即便是跪在他的脚下也依然无法拥有什么身在高位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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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曾尝试过去做宋元能够做得来的事情。
但却也在那一刻发现自己的能耐有多么的微不足道。
即便是宋元自他登基之后已然收敛了锋芒。
但他做起任何事来都宛如轻描淡写。
与他完全不同。
宋元越是轻描淡写，越是不在乎得失，宋决便越加的想要除掉宋元。
这样的人，活着，便是他最大的梦魇。
而如今。
他摔得鲜血淋漓，狼狈不堪的瘫在台阶之下爬不起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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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却是感到，宋元似乎站在了更高的地方。
那样的地方，是他永远都站不住也抓不到的地方。
宋元的眼中，也不再是只有悲悯。
宋决感觉，那是他倾其一生，也无法拥有的东西。
宋决骤然开始大笑，狂笑，笑着笑着就喷出了血来。
"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你早就准备好了！"
"我真是可笑，真是可笑。"
"原来我然而只是你眼皮底下的一位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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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你不疼不痒的时候，根本不会在乎如何蹦跶的玩意儿......"
"我真是可笑，真是可笑啊......"
宋元这才垂了目光看着他，
"我从未把你当做玩意儿。"
"也从未想过与你为敌。"
"皇祖母要我辅佐你，我便在你旁边做事。"
"皇位还是何物给了你我都不甚在意。"
"只是你不愿意。"
宋元抬起了目光，看着夜里郎朗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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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铺地。
月有光晕。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
有一颗星辰开始熄灭。
再过了几瞬，便再也不见那颗星辰。
宋元盯着那颗星辰原本在的地方，缓缓的开口，
"你不愿意，我便返回，收回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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