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回春堂内。
马令善趁着一个病患出去，起身喝了一口水，挑帘看看外面等候的病患。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排队的长椅上，坐着七八个患者，没有焦急只是捧着茶盏在喝茶，互相之间闲聊着何物。
马令善唇边荡开一位笑容，今日看了十七个患者了，虽然临近午时，没有一位病患投诉的，屈子平待人接物，真的很有一套。
再者师尊的法子也有效，不过是一盏去燥的凉茶。
头天夜间用大桶熬煮出来，放凉了这会儿喝一杯，别说挺惬意。
这不，一位个在这里坐了两个时辰都没抱怨过，更没有跑去寿和堂诊治。
就在下一位病患快要走入诊室的时候，门外来了一位极为高大的人，脚步匆匆直接冲到诊堂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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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了马令善才看清，这人背上是背着一人，双臂垂在男子身体两侧，也不知从哪儿涌出的血，滴滴答答洒在地面都是。
那人进入诊堂宛如业已力竭，一位趔趄单膝跪在地上，背上的人直接摔了下来，屈子平手疾眼快，直接过去接住彼病患。
背人的汉子，这才抬头焦急地四处搜索。
四周恢复了平静。
"周老板呢？他怎的没在？"
一张嘴说话，马令善这才认出来，此人正是姚记铁匠铺的姚铁匠，然而这一脸的黑灰，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煤堆蹭过了。
"姚铁匠？今日梅园有要事，师尊过去了。"
姚铁匠心下更急了，抓起袖子摸了一把脸，原来他脸上不光是黑色的炭迹，还有血。
姚铁匠一跺脚，原地打转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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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如何是好，我跑了好几家医馆了，坐堂的大夫要么诊治不了，要么就是去了梅园，要不你们去请周老板返回吧，我这兄弟被石头砸了手臂和肩头，一路上始终流血，不知道还有救没有。"
马令善听闻，立即蹲下检查了一下，伤者此刻已经没了意识，手臂他没去触碰，抬头跟身侧的屈子平开口说道：
"派人去梅园找师尊回来，说是有重症需要抢救。"
"铭宇找块门板，上后院叫几个人，将人抬到楼上手术室，记着手臂千万要平移，不要随意搬动，不然碎裂的骨头会刺穿血肉。"
说完所有人有条不紊地动了起来，屈子平吩咐完走到马令善身侧。
"马大夫，这些挂了号的病患，要如何处置？"
马令善略作沉吟，想起师尊说过，救急救急不急的要放缓，现在师尊不在，只能先放弃这些患者的治疗了。
不由得想到此处，马令善快步走到众人面前，深鞠一躬接着说道：
"各位街坊邻居，你们都看到了，这位兄弟伤势严重，我们回春堂的原则就是救急，所以今日的门诊先停一下，一会儿让屈子平给各位换一下第二天的号，你们明日何物时候来，什么时候优先就诊，各位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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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老太太被人扶着站起了身，甩甩手中的帕子，一脸的笑容。
"行了马大夫，我们明儿过来，你快救人要紧。"
说着众人都起身准备走，屈子平上前，将他们手中的票号换成明日的预约票，这才恭送人走。
此刻，铭宇已经找来人，众人配合娴熟地将那人放在门板上，高高举过头顶，直接抬人上了二楼。
姚铁匠跟着走到手术室门前，刚要进去被德胜拦住。
"大哥不要着急，在师尊返回之前，我们还要给你这位兄弟做好相应的准备，这里是最干净的地方，我们进去都要换衣衫进行刷洗，为了你兄弟的安全，请在外面的椅子上等候。"
姚铁匠一听，赶紧顿住脚步。
马令善最后扫了一眼姚铁匠，"人我们会尽力救，然而此刻业已很难摸到脉搏，无论生死我们都愿意博一次，你可愿意？"
姚铁匠用力点点头，"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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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令善这才快步进了手术室，房门摇摆着关上。
入座等是不可能的，盯着不断摆动的门，他凑近从缝隙朝里面看，里面只能看到人影晃动，具体在干什么却何物都看不见。
手术室内，马令善盯着患者，没有过多的慌张，吩咐道：
"三顺给病患擦拭一下，尤其是手上的手臂，直接用酒精棉球擦，德胜准备盐水，还有急救包，我给病患针刺输入盐水。"
话音一落，几人动了起来，王三顺都没用镊子，只因面积太大了，直接抱着一个陶罐抓起大号的纱布，蘸着酒精开始清理，没两下纱布就成了黑色。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王三顺再度重复刚刚的动作，小心谨慎，到了伤处，只是略微的擦拭表面，盯着弯曲成一位极为怪异姿势的上臂。
王三顺咬着嘴唇，让自己尽量保持镇定，突然之间想到周恒曾经说的话。
当你恐惧患者的伤处时，那就将他们当做练习时的生肉，排除恐惧对自己心理的干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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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样东西，王三顺突然不不安了，之前做练习的时候，周恒还夸他手法快，此刻仿佛找到了那种感觉，快速给患者消毒。
手术台上的男子一点一点地看到原本的容貌，马令善打开德胜送过来的一个消毒包，里面是穿刺用的物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将淡黄色的乳胶管和玻璃观察器连接，最后用粗针连接一瓶盐水，细的针头连接在最末端，排干净管子里面的空气，德胜抓起一位带轮子的铁夹子，将管子夹住。
马令善深吸一口气，"我要穿刺了。"
德胜点点头，双掌用力掐住病患那只没有受伤的手腕。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来吧。"
马令善手很稳，捏着针柄顺着血管直接刺入，稍稍捏了一下乳胶管，一股鲜红的血液回流，马令善心下一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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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胜松开吧，刺入了。"
德胜赶紧将彼带滚轮的夹子开到最大，观察管里面的液体滴答滴答快速流下来，伤者刺针的位置没有肿胀，德胜一脸羡慕。
"马大夫厉害，看来我还要多加练习，然而下次要换成脚了，我手上业已没有地方扎了。"
马令善神色一顿，看向手术室的入口处。
"也不心知师尊什么时候能过来，这人我盯着坚持不了多久，骨折的地方我摸了，无法用手法复位，段成几节那种，宛如后背还有砸伤，不知脏腑是否受损。"
德胜也有些心焦，"我们不能这么干盯着吧，至少给他先止血，等师尊回来血流干了还医治啥？"
别说这样一来宛如出血真的少了，王三顺抬头看看业已快要滴光的琉璃瓶子，有些纠结地开口问道：
马令善一听，感觉有道理，赶紧几人用现有的棉球纱布，将伤患的手臂破损处覆盖上，毕竟骨折了不敢挪动，无奈马令善和德胜就双手压着伤处。
"这瓶盐水没了，要不我们再来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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