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佟佳言几人回到了别庄，赵嬷嬷正因为醒来找不见她们而准备出门。
"小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瞧见她们说说笑笑地从外面进来，赵嬷嬷脸上的表情诧异了有一秒，"您这是……出去了？"竟然都没跟她打一声招呼。
"嗯，随便逛了逛。"
佟佳言的语气淡淡，听不出来喜怒。
赵嬷嬷一愣，感觉佟佳言出去一趟返回后对她的态度有一点奇怪。瞥了跟在她后面的青桔和绿芜两人各一眼，双层肉的下巴不自觉就抬起来，语气高人一等地哼道："让你们好好伺候小姐，你们倒好，竟敢鼓动小姐随随便便往外跑。若是小姐出了事，详细你们的小命！"满满的威胁。
青桔张口想说话，绿芜赶紧拉了她一下。
佟佳言抬起头，淡淡看了赵嬷嬷一眼："是我要她们陪我出去走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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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在为青桔和绿芜解释，可听在赵嬷嬷耳里，就是佟佳言为了两个小丫鬟，在下她这个掌事嬷嬷的面子。
赵嬷嬷的面色瞬间就难看下来。
这一次，佟佳言却没有像往常一样，一见她有不快就赶忙拉着她的手说些好话哄她开心。
四周恢复了平静。
气氛就这么安静的凝固下来。
连青桔也察觉到不对劲，乖乖闭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绿芜则始终宁静地低着头。
佟佳言重抬脚步，直接越过站在台阶上的赵嬷嬷，往内室去了。
青桔和绿芜对视一眼，紧随其后地进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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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嬷嬷头一次被一贯最好说话的七小姐忽视，又被她晾在入口处，下不来台。
她不敢置信地怔愣了瞬间，面上神情一点一点地扭曲，又气又怒地攥紧了手。
见了鬼了这是？！
……
日光微暗，清凉的风被送进来。
绿芜站在桌案边磨墨。
佟佳言铺开了宣纸，挽起袖子，准备练字。
练字能静心。
世事嘈杂，她要好好的静下心来想一想，接下来的每一步她要怎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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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桔倒好茶水端过来，放在一旁的书案上。
小姐练字的时候，是不喜欢被人打扰的。
敞开的窗外飘进来游移不定的跫音。
青桔望一望窗外，又看一眼佟佳言，心中充满了疑问。
小姐是真的认清了赵嬷嬷的为人，还是只是生了她一次的气？
笔尖落在雪白的宣纸上，立刻便点出一位小小的黑点。
楷书端正，草书轻狂，行书风流。
从前她规规矩矩地生活，只老老实实练习在闺秀间最受追捧的簪花小楷，可实际心里却喜欢草书的轻狂，钟意行书的风流。
黑色的毛笔在白色的宣纸上游移不定，流连忘返。时而升上高空，时而又坠落深渊。时而气势如虹直捣敌营，时而又斗志昂扬卷土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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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宁致教给她，随心做自己，不必随大流。没有谁规定女子就不可以写草书、行书。
最终留下了一行行行云如流水的痕迹。
笔尽字未干，心里是难以言述的畅快。
佟佳言收了笔，置于袖子。
绿芜略微将写满字的纸张拿起，吹风。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她悄悄地念完，又小心地去看佟佳言。
"这是何物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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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看诗，绿芜却是在看字。
"有点像行书，又有一点像草书，总之……不太像小姐您平时常练的楷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佟佳言拿起茶盅，笑了："是行草。"
"行草？"绿芜抬起头，"小姐不是一直练得小楷吗？何物时候连行草也写得这么好看了？"眼里是单纯的钦佩和好奇。
何物时候？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佟佳言垂了眸子，喝茶，过了一会儿才复又抬起："这几日可以将我们的行礼细软收拾一下。"
"收拾行李？"青桔被她带偏了话题，很惊讶地就问起，"收拾行李做何物？难道小姐要出远门吗？"想到这里，她有些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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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她脸庞上那兴奋的样子，绿芜无情地给她泼冷水："你想都不要想。"
青桔嘴一噘，又去看佟佳言。
佟佳言笑道："过两日你就心知了。"
……
乡下的夜晚风很凉爽，不似在金陵城内，四面都是高墙围绕，总给人一种被困在其中，心头闷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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