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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坊
▤
海宁大脑一时混乱。
他不得不用单手掐住自己小腿的一处擦伤,用疼痛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查理曼是谁?
他心知查理曼是谁。
他爸爸的顶头上司,云梦区"白盾"的负责人,两年前调任的。
他刚调来,爸爸提起他,目光里直闪着与有荣焉的光:"听说是高材生,天之骄子,人长得也精神!才三十出头,前途无量啊。"
那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是这么个朝气人来了,云梦区那一烂到底的治安就有救了。
当时,海宁认真想了想,没开口打击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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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之骄子,却来了云梦区,不是个真真正正有宏图大志的好人,就是得罪了人。
或者是家里的背景不够硬,没办法把他运作到更好的岗位上去。
果然,"天之骄子"的到来,并没让云梦区有何物起色。
四周恢复了平静。
它烂得一如既往。
那边,天之骄子查理曼的嗓音显得正义凛然:"你们只需要钱,而我们想要孩子安全,这两样不冲突。我也有孩子,才八岁,可怜天下父母心,所以这笔财物我做主,‘白盾’出了,可以全数转进你们提供的账号里,条件只有一位,就是孩子一定要安全——"
肿眼泡轻蔑一笑:"别当我们是傻子吧?现财物。"
查理曼煞有介事地同他周旋:"现在市面上最常用的是信用点,现财物一时半会不好弄。你们也挂念夜长梦多吧?"
肿眼泡笑嘻嘻的:"我不担心。倒是正义的海警官要多担心挂念他这样东西漂亮的宝贝儿子了。财物备得慢不要紧,我可以先让他听个好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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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脚,用坚硬的尖头皮鞋对准海宁的胃部,凶狠地踹了上去!
那一声过后,他感觉自己踢到的不是个活人,是一位沙包。
海宁居然一声没哼。
肿眼泡啧了一声,显然对他的反应相当不满意。
可电话立马被海爸爸抢了过去。
爸爸太了解海宁。
他历来就是个挨打不出声的性格!
从流散的电波中逸出爸爸的哭腔:"别!别动我们宁宁!我送,你说个地方!我去送!"
肿眼泡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停住脚步了脚,还不忘讽刺道:"哟,咱们正义的海警官怎的还掉金豆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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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应他嘲讽的是无止境的啜泣,还有反复呢喃的"宁宁",听得人几乎要心碎。
报完地址,肿眼泡得意地乜了一旁的海宁一眼。
刚才就从地面坐起来的海宁微微垂下头。
肮脏斑驳的光艰难地透过窗帘,恩赐似的,只掸落了一点在他垂落的发丝边。
肿眼泡挂了电话,走到他身前,用沾满灰尘和污泥的皮鞋尖挑起了他的下巴:"小东西,笑一个嘛。"
海宁挺平静地任他动作,心里只有一个明确的念头:
杀了他们。
因为他听得清清楚楚,肿眼泡报出的地址,就是云梦区的渔区。
他们没打算像正常的绑架犯一样,把肉票关在一位地方,然后选在另一个地方交易,而是把爸爸直接骗到自己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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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不是正常的交易方式。
从捆绑自己的方式,海宁确信,他们根本没想要自己活着出去。
那么,他们也不会想让来送财物的爸爸活着。
但爸爸不心知。
他甚至直到现在还以为自己有查理曼撑腰。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能够想见,他的爸爸会有多么感激和信任查理曼先生。
——他慌乱地向"白盾"上报儿子的绑架案,第一时间赶到的居然是上司查理曼,而且还同意由"白盾"出财物,把他的儿子从穷凶极恶的绑匪手里赎返回。
此时此刻,笼罩在海宁心间的一层迷云一点一点地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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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司为什么会注意到爸爸?
爸爸的调查根本不是大范围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故而,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极有可能是云梦区的"白盾"内部人员。
毕竟爸爸出去走访调查,都是老老实实地拿着自己的警官证到处出示的。
倘若……查理曼并非出于自愿,而是被"发配"到混乱又偏远的下城区,这样的"天之骄子",无论如何也要想办法走出去的。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要是能为大单位效力,除去一个"麻烦",那就是大功一件。
当然,海宁心知,爸爸那点可怜巴巴的贪心,在大单位眼里并不算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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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真的跑去敲诈,赶上他们心情好的时候,说不定还真肯给这个小警察施舍一点封口费。
问题在于,爸爸没举报,也没敲诈,偏偏留下了调查走访的记录。
这么一来,就给查理曼留下了充足的操作空间。
他可以假造举报信,能够向interest单位无限夸大爸爸想要把这件事公之于众的"正义"行为,让大公司正视爸爸,认真地觉得爸爸是一位"麻烦"。
那么,这么一位"麻烦",只因儿子被绑架,送赎金时死在绑架犯手上,留下可怜的孤儿寡母,收到"白盾"一笔数额还算过得去的抚恤金。
而他因为为interest单位效力,获得锦绣前程,离开云梦区这个泥淖。
多么合情合理,顺理成章?
肿眼泡不心知这样东西被自己踹倒的半大孩子脑子里在转何物样的念头,只发现他半阖着目光,呼吸艰难。
他想,不是被踹伤了内脏,就是心知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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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笑了一声,转身拂袖而去。
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塑料帘子那边后,被铁链困住的海宁慢慢站了起来。
他用左手攥住束缚住自己右臂的铁链,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地、一节一节地把铁链收绕起来。
他现在像是一条被锁起来的狗。
他要确定自己最大的活动半径。
经过他的测算,铁链长3米。
置于铁链,海宁半蹲下身来,在自己左脚运动鞋跟的气垫处摸索了一番,从夹缝间抽出了一片薄薄的剃须刀片。
云梦区太乱,他总习惯多做几手准备。
可惜这一小片刀片并不能帮他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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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片切不断骨头,也切不断铁链。
他把那刀片攥在了指缝间,原地入座。
这时候,肿眼泡和彼被他踢了裆的高个子大概是闲来无事,结伴进来看他,并当着他的面大大地表示了一番惋惜。
"这个品相,要是能再养两年,在黑市里能卖上个好价。"
高个子含着唇烟,含混的话音里伴随着翻涌不息的雪白烟雾:"用不着两年吧。我就认识个有财物人,就喜欢他这样东西年纪的。"
两个人当着宁灼,大谈下流的话题,越聊越感觉有戏。
肿眼泡索性挑了帘子,走了出去,和外间彼领头人模样的强壮男人交换意见:
"老大有交代一定要他死吗?……太浪费了吧。咱们拉个小流浪汉过来,一刀宰了,一把火扔上去,烧个皮焦肉烂的,鬼知道死的是谁啊?"
他们低低地交谈了一会儿,似乎是达成了何物共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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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肿眼泡一去不回。
海宁抱着一条腿,沉静地坐在原地,仿佛他们的交谈与自己无关。
高个子感觉没趣,旋身要出去。
在这时,海宁有了动作。
在他侧身的一刹那间,海宁猛一蹬地,向前冲去,像是要做一次垂死的搏杀。
后面铁链急速拉扯的动静让高个子乍然一惊,下意识地回身抬腿,一脚准确踹中了海宁的心口。
海宁骤然受击,翻滚在地,沉默地呕出一口血来。
可他挣扎两下,又歪歪斜斜地站起身来,牵扯着链子哗哗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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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澄碧的眼睛里闪出狼一样不服输的光。
高个子目测了一下他铁链的长度,笑眯眯地侮辱他:"哎,小贱种,你真是属狗的啊。"
海宁果然露出一脸受辱的神情,再次不管不顾地向他冲来。
可惜,他的一条胳膊被铁链死死束缚住。
冲到距离高个子不到一米的地方,他就没法寸进分毫了,只能用那只还能活动的手胡乱地挥打。
看起来又滑稽又可怜。
这就是他们想要望见的。
这样东西乳臭未干的小孩让他们吃了大亏,在雇主面前大大地丢了一回人,牢牢地捆着有什么意思?
这只野蛮的小困兽扑腾得越厉害,他们越是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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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个子跨到海宁刚好无法碰触到他的距离,笑嘻嘻地盯着他在自己胸前三四寸开外竭力挥舞的手掌,此时正考虑是扇他一耳光,还是把他踢自己裆的那脚还回去,一道壮硕宛如一堵墙的阴影出现在他的后面。
壮硕男人随便瞥了看上去业已震怒到失去理智、不断低低发出怒吼的海宁一眼,轻描淡写道:"真他妈够野的。"
高个子笑:"野有什么?漂亮的话,越野越好啊。"
"可惜了。"
壮硕的雇佣兵紧了紧提着斧子的右手,望向海宁。
看到男人这个反应,高个子一愣,犹疑道:"奇哥,咱们不留下他……?"
奇哥言简意赅:"雇我们的人说的很心领神会,大小两个都得死。"
他乜了高个子一眼:"拴起来玩了这么久还没玩够?多大年纪了?"
高个子看着他随着肱二头肌发力而微微抖动的胸肌,面色不佳,却又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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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显然是得罪不起这位"奇哥"的。
他只能不大甘心地小声嘟囔:"黑市那么大,卖出去也没人能发现吧……"
"干活不干不净,是断自己后路。"奇哥用斧尖点了点海宁,"再说,看他这样东西样子,出货了也是个驯不服养不熟的二等货、残次品。"
高个子张了张嘴:"隆尼都出去找能替他的人了……"
"隆尼贪心,脾气也暴。我不想和他吵架,伤感情,找个理由把他支出去而已。"
奇哥态度寻常得像是要宰只鸡:"到时候你就说,他要跑,我一斧子了结了他。"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满目淡漠地吩咐高个子:"出去盯着。别让隆尼返回太快。"
高个子一脸惋惜,却也老老实实地挑开帘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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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只剩下了海宁和奇哥。
奇哥凝视着这样东西不知何时宁静了下来的孩子。
海宁在和他鲨鱼一样呆板而毫无感情的双眼对视片刻后,返身就逃。
奇哥抿了抿嘴角。
他喜欢速战速决,对这样的追逃游戏没兴趣。
要不是要留着他的命,让他说上两三句话,好把他爸爸引到这里来,按他惯常的作风,早就把海宁弄死了。
他手提寒光铮铮的斧子,龙行虎步地走上前来,毫不留情地踩中了随着海宁的逃跑而在地上作蛇行状的铁链。
逃得东倒西歪的海宁骤然受到牵制,猝不及防向后跌倒。
奇哥单手牵引铁链,快速将铁链绕到他粗壮结实的左手小臂间,把一只绝望逃命的小动物一点点拉回到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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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的海宁才开始像奇哥想象中的那些小孩子,露出了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背过身去,使尽全身力气,想要向相反方向逃跑。
可是在角力上,他怎么拗得过比三个他还要壮硕的奇哥?
奇哥像是水手绞动锚链,一下一下,以可怕的、稳定的速度把海宁拖到自己身边。
估算好距离后,他抬起了手腕。
沉重的斧子对准了海宁的后脑。
而始终背对着他的海宁,薄薄的背部肌肉出现了一点不合理的收缩。
他骤然返身,合身撞向了奇哥的身体。
这是一次铆足全力的冲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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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响沉闷。
海宁撞上了一堵一步不退的肉墙。
小野兽做出这样慌乱又无脑的行为,奇哥一点不感到意外。
然而,只一瞬,海宁做出了一位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稳准狠地向斜上方一扬手,指尖掠过了奇哥的脖颈前半寸。
奇哥有些惊奇。
只因这个动作过分精确,和海宁刚才的慌乱格格不入。
喉咙的痛感和冰凉,是在惊奇后袭来的。
一道一人高的血线在破裂的大动脉的高压下凌空溅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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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进入肺部的空气,顺着他被切开的颈部汩汩而出,发出荷荷的怪音。
此时的奇哥,还有一点活动的余力。
在混乱和窒息中,他放弃了进攻,转而丢下斧子,试图用蒲扇大的手摁住脖子,试图在模糊的血肉间找到自己断裂的动脉,按住它,掐住它,然后奔出去求救。
一般人做不到的事情,这个体重二百多斤的力士原本做得到。
可是海宁在一击得手后,没有逃。
他穷尽全身的力气,扑抱住了奇哥的右手手臂,向反方向死命掰去。
他凭着腰力,把自己扭股糖一样纠缠在奇哥身上,一脚一脚地猛踹着他的左肘。
奇哥东倒西歪,想要把他摔在地上,却只因鲜血滑腻,头脑昏沉,一时做不到。
那块垒分明的肌肉鲜活地抵住海宁的腰身,作着剧烈的、垂死的跳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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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宁睁着目光,根据自己的心跳读秒,在奔涌的鲜血中心如止水。
直到奇哥像是一具操纵线崩裂的巨型玩偶,软软委顿了下去,海宁才歪斜着扑倒在他身上,缓慢地恢复了呼吸能力,用沾满滚热鲜血的手堵住嘴巴,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
他给了自己五秒。
留给海宁的时间不多。
高个子就在外面。
他从地面摸起染血的斧柄,掂了掂重量后,发力攥紧。
刚才的打斗声好说,斧子的掉落声就过于可疑了。
故而在高个子进来前,他需要尽快解决一个问题。
……那么,是砍锁链,还是砍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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