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臻蓓借口如厕，亦随着走了出去。
出得宫殿，才发现秦无尘与南宫漠正立于一处僻静之处，在低声说着什么。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不一会儿，南宫漠折身返回大殿，秦无尘则仍立于原地，眉头紧锁，宛如在犹豫着做何物。
臻蓓假意从他身边经过："哎呀，这不是秦大人吗？怎地美酒佳人不赏，反在这殿外吹冷风？"
秦无尘见她目光一亮："古兄，眼下正有一事想听听你的高见！"
臻蓓笑着说："刚好在下也有几件事，想要请教秦大人！您先讲！"
秦无尘沉稳道："燕妃死了！"
臻蓓闻言一怔，就在前不久，她还在后花园见过燕妃，纵然对方看起来无精打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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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发生了何事？"
"我们边走边说。"秦无尘长叹一声，率先向前走去。
徐医正曾说过，他因燕妃心疾复发，被召进会心殿，难道她死于此疾？
四周恢复了平静。
臻蓓连忙快步追了上去。
原来，燕妃在后花园与丽妃起了口角，一气之下离开宴会回到会心殿，她回去不多时便喊心痛，宫人见状知晓是她心疾病又犯，不敢耽搁。忙去请示皇上，把徐医正暂时请来，为其看病。
喝下徐医正的汤药，燕妃对下人言，想小憩一会儿，让其在午宴开始前半个时辰再喊她起身。
他们此时已站在会心殿的院门前。
"然，等宫人按时去叫她时，发现——"秦无尘再叹一声，"进去瞧瞧，你便知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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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蓓上次来会心殿，还是与南宫赫一道翻墙而入，夜里和灯瞎火地并未看清院子模样。
这次再来，诧异地发现地，怨不得此院被誉为皇宫第一院，里面一景一物无一不是精挑细选，独具匠心！
然，此时臻蓓却已经没有心思欣赏，只因此时，院中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宫人，个个吓得面黄如土，心惊肉跳！
除非查明燕妃的死因与他们无关，否则，这数十人这怕难逃一死！
臻蓓随着秦无尘进入殿内，燕妃的尸体已被抬至地面，尸身上盖着一层白布。
秦无尘看了臻蓓一眼，蹲在地面，抬手掀开那层白布。
臻蓓看到那遗体的尊容，不由得倒吸一口气。
两个时辰前，仍犹如花儿一般，招人怜惜活生生的美人，竟变成了一具形同枯木的干尸！
若非仵作已验明正身，臻蓓都有些怀疑自己的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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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头乌黑的秀发，配上这具如同老妪的干瘦身躯，说不出的渗人诡异！
臻蓓大眼细看，果真在燕妃劲上清晰印着两个殷红的小洞！
"当时，可有宫人守在寝室附近？"
秦无尘站起身，指着挡在榻前的那层紫色帐幔，道："案发时，这帐幔是拉开的，自燕妃睡下到发现她业已死亡，约莫有一位多时辰，这期间守在寝室外的宫人，总共换了三人！"
秦无尘对守着燕妃尸首的那侍卫吩咐几句，那侍卫领命退下，不一会儿带着三个战战兢兢地小宫女过来。
"你们把当时的情形，再说一遍与古公子听听！"秦无尘对三人道。
且说这燕妃疑心极重，原本有资格靠近其寝室的，唯有她的心腹丫鬟小兰。
小兰出事之后，燕妃尚来不及培养新的亲信，便命几个尚还信任的过的宫女轮流伺候。
这三个宫女每半柱香轮班一次，三人均言没有听见寝室内有何异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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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守在房中这段时间，可有其他人进来过？"臻蓓盯着香烟缭绕的香炉，问道。
此香名为"两全其美"，极为耐用每炉可燃两个时辰，且香气前一位时辰为清淡的茉莉花香，后一个浓郁的桂花香味，根据燃烧时间的散发有截然不同的两种香气，而受到贵妇们的广泛喜爱。
此时，炉中依旧飘来纯粹的茉莉花香，算算时辰，该有人在燕妃睡后进寝室换过香料。
其中一个宫女，突然壮着胆子道："奴婢方才吓糊涂了，经大人一提醒，才记起负责添加香料的百合，曾经来过娘娘的房间，奴婢当时骤然闹起肚子，托她帮忙照看了一小会儿，上了个茅厕！"
"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不早说！"秦无尘恼道，"来人，把那百合带过来！"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三个小宫女吓得连忙跪地求饶。
那叫百合的小丫头，长得黑黑胖胖的，她上来连磕数个头，有略显木讷的目光，盯着臻蓓，道："奴婢实在来添过香料，是凤儿告诉我娘娘房中香料没有，让我来的。她真是个好人，不但帮我准备好香料，还怕我迟钝惹下祸，帮我一起清理净了炉中剩料！"
此时，因在外办差而免于遭受牵连的凤儿，正与丽妃殿中的宫女玉儿带在一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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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蓓那边，凤儿很快便招供，她因从彩儿彼处得到好处，开始帮着她"做事"。
秦无尘把她们两个一起抓了起来，分别关进不同的两间厢房，与臻蓓同一时间审讯。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事情很简单，只要把一位瓷罐放到她说好的地方便可，事成之后，可以得到一袋子金豆子！"
"你可知那瓷罐里面放着什么东西？"
"不晓得，兴，兴许与那东西，有关，奴婢，不敢往深处想，后，后来我发现每次替她们放一次瓷罐，便会有人死，就不想做了。但，玉儿她要挟奴婢，要到娘娘面前揭发我，故而——"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秦无尘那边，问题就有些棘手了。
臻蓓把从凤儿口中得到的消息，尽数相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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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无尘略一沉吟，道："彩儿的妹妹玉儿，已经承认白绫和沙包之物，是她借送药之际，偷偷带给彩儿的。她自言因太惦记胞姐，便收买了送药的那药童，代她前去送药，汤药自然也被她暗中换作糖水！"
"这么说，她可是承认彩儿一直都在装疯？"
"嗯，她没有否认。但，为何要逼彩儿自尽？还有之前那宫女的死亡，是否与彩儿有关，她皆宁死不肯开口了。！"
彩儿是在装疯，在意料之中，然，她口中的那"猫神"与臻蓓所见之物不谋而合，又作何解释？
臻蓓心中疑惑不减反增："为何那玉儿不直接送一把刀进去，反要多此一举送白绫，沙袋等繁琐之物？"
用刀自刎，岂不是比上吊来的更简单几分？
"古兄不知，一年前宫中发生了一起行刺事件，自那以后，皇宫中非皇家侍卫，其他人不得随身佩戴刀刃，包括嫔妃贵人。宫中每日一把刀，都有专门人员采购记录，因而比之利器，反倒白绫更常见几分，何况，出了事后也容易搪塞过去！"秦无尘解释道 ，"就像这次，若彩儿是用刀自杀，那么这刀很有可能就把幕后之人，直接暴露出来！"
臻蓓了然地点点头："原来如此。"
"何况，"秦无尘斟酌再三，方道，"我始终感觉，她的主子这丽妃与这些事脱不了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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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能力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金豆子，若说玉儿后面没有一位财大气粗的贵人暗中授意操控，只怕谁也不会相信！
"哦？"臻蓓望着他欲言又止的模样，道，"秦大人可是怀疑，丽妃便是幕后主使？"
秦无尘垂目望着地面，似乎在思考该如何开口。
半晌，他缓缓抬起头，迟疑道："丽妃晚皇后三年入宫，刚入宫的前十年并不得皇上恩泽，后来因调的一手好香方慢慢入了帝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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