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一张香案，青烟几许，随着风儿飘起，一点一点地溢散留下暗香，茶桌子上，也已换了一壶新茶。
"想好了？"紫阳真人温和开口问道。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想好了。"周渔目光端正，听着茶壶内水音沸腾，认真回道。
"你可知，你如今有了兵甲御水诀，于你修行水行剑道，会有多大帮助，即便你始终无法大成，我和你师尊，也能让你以药丸辅助，以此入道。"
"师侄知晓，但师侄决心已定。"
"你刚下山来我这时，我还以为你是因门中那些人的原因，而有所懈怠，但没不由得想到你这心气，竟始终不减。"紫阳真人，说到此处，目光陡然郑重起来。
"是否，还惦记着，与他们分个高下？"
"师侄之道不在高低，唯心头所好而已，五行八卦、四象六合、九宫大阵二仪之法皆乃我前世宿慧所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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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面前，凡事种种，皆是虚谈，那是自然，为了那一线大道，弟子也是敢争的。"
"说的好！"紫阳真人稳定此言，大赞一声，继而提醒道。
"但你可知，若你这般执念前世，跳不出来那个框，怕此生也未必能再登高峰。"
四周恢复了平静。
"我已经登了高峰，还上了天，比前世彼肥宅，除了脸，其他个人能力皆强了无数倍。"周渔心中吐槽，但此话说起来，怕是屁股都会被打开花，毕竟他些年于门中的表现，皆已让这帮师门长辈，认为他是一位另类大儒，且杂学颇多那种。
"弟子心无高峰，所踏之处，便皆是高峰。"听着紫阳真人的道问，周渔连忙持弟子礼，恭声道，明亮眼眸里适当露出了一股沧桑。
"……"紫阳真人。
"师叔？"盯着严厉师叔骤然发愣，周渔心里一突，莫非自己这充满哲学的回答，又让他产生了玄妙的顿悟？
"可恶啊，传教峰的苏长老经常作此态我能懂，我那不着调且颇为天马行空的师尊也勉强认可，为何这般刻板严厉的师叔，现在也这般？"周渔心里发酸，这些话他说了无数次，就没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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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到那一步，皆是虚妄。"不由得想到此处，周渔就准备后退离去，以免打扰这外冷内热的师叔顿悟。
啪！
正当周渔准备后退时，骤然头颅一痛被拍了一记，他诧异的抬起，就见紫阳真人冷眼看着他。
"准备去哪？"
"额……师叔不是顿悟了么？"周渔愕然，这不合常理。
"屁的顿悟，你那鬼话，也就能忽悠忽悠门里那几个，心无高峰，和废柴又有何区别？"
"师叔教训的是，但此语，弟子想表明的，就是这般，以五行入道基。"周渔舔着脸，讨饶道。
"再说，正是因为弟子无后顾之忧，才能放手跟前，反正这样即便失败，也能入道基，怎的都不亏。"
"大道之争，断无侥幸之理，你既然选择了五行之道，一旦失败，你以为你能回到了头吗？"紫阳真人露出一副就知你如此的严厉模样，冷冷的调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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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下山时，便已无回头之路。"周渔语带双关的道。
瞬间，空气渐渐宁静，只剩青烟寥寥，有随时间流逝，茶炉渐急，煮沸壶中水声咕噜作响。
"师叔，水开了。"周渔眼馋着能洗涤法力的灵茶，小心提醒道。
"罢了，我有一法，你可愿学。"紫阳真人喟然长叹，目光凝重道。
"谢师叔大恩，弟子恭然受教。"周渔当即起身，一拜而下。
"我年轻时，也曾想以五行道基，纵然最后失败，但此路却并未断绝……"
看着紫阳真人感叹，周渔心喜，脸庞上越发恭敬，也总算心领神会下山时，自己那不靠谱的师尊当时辞别之言的含义。
"原来是在这等我，总算靠谱一回。"
"此法或可落在你那玄阴剑幡身上，你可分别采取五行之气，以祭剑之法炼之，而后在温养一剑丸，最后让五行剑气与剑丸相合，此法器成型之日，若能你能悟出五行之道，则入道基已稳，即便失败，也不会彻底断去道途。"紫阳真人神色间似有追忆，颇为感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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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师叔传道大恩。"周渔大喜，再度拜服道。
"哼，那你准备怎的报答我？"
"呃……"被冷不丁的一问，周渔恭敬的样子一僵，今日师叔有些皮啊，不过不多时他一脸正色的唱诺道。
"师侄无以为报，只能待道成之日在谢师叔大恩，同时在振我奕剑火峰一脉。"
"你这小子投机耍滑，我那师弟也是个倍懒货，遇上你们，算我火峰倒霉。"紫阳真人一脸怨气的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师叔教训的是，师侄以后一定改过向上，勤勉修道。"周渔讨好道。
"师叔，弟子大战漓水乌青蟒时，玄阴剑幡已经遗失，不知师叔前去时，可曾找到？"周渔没问紫阳真人去没去，毕竟在他心里，自家这师叔，可是个信人，断然不会弃他不顾。
"你既修五行，那火行之事，待我帮你完善后，在给你。"紫阳真人吹了下胡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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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师叔，此外，弟子还有一事。"周渔按捺住心喜道。
"有话快说。"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弟子此次于长流水府有所得，想再借您的灵地修行几分时日。"周渔说完，恭敬的看着紫阳真人。
"要去就去，还待着此处干嘛。"
"那个，灵茶好了。"周渔神色间颇为面红耳赤的道。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不喝有点……"
"滚。"紫阳真人冷哼一声，紫色袖袍顿时一甩，周渔只感觉一阵大力袭来，裹着他飞快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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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他再次回神之后，人业已在紫阳阁外，且颇为狼狈的打了滚。
"哎，可惜了……"看着紧闭的紫阳阁，想起那可口的灵茶，周渔站在阁外颇为留恋感伤了会，便屁颠屁颠的向灵地闭关之处跑去。
"这样东西混球，什么不好学，学我那备懒师弟，还想喝灵茶，哼。"阁内，紫阳真人没好气的嘀咕了一口，嘚瑟的给自己又续了一杯，满足的眨巴着嘴。
"不过，他此前之言，也并非没有道理，我心无高峰，所踏之处，便皆是高峰。"放下茶杯，盯着因煮水时间过长，而升腾的迷蒙水雾，紫阳真人一时陷入了沉思。
良久，其嘴角露出一丝畅快的笑意。
"虽然滑头几分，但所言，的确甚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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