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乌木镇并不大，大概只有几十户人。
只是因为在赶集时，这里是十里八乡的货物集散地，故而才有点繁华的样子。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王羽跟着陈大锤从河边返回，不多时就走到了镇上。
"待会儿说话漂亮点，可别让你未来师娘看笑话。"
陈大锤忽然不由得想到何物，"对了，可不能乱叫，你得叫她师姑。"
"呃，难道是师傅您的师妹？"王羽好奇道："女人也能打铁？"
"呸，何物打铁。她是我以前师傅的女儿!"
"哦，心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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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了一家买凉茶的摊位前。
此时正值三伏天，所以生意很好，人来人往始终没停过。
"瞧见没，那就是你师姑。"陈大锤用嘴努了努。
四周恢复了平静。
王羽定睛看去。
这是个很普通的妇人，并不漂亮。和人讲价卖茶时，更是显得刁钻刻薄。
在摊位上，还有个十多岁的小姑娘，样子随她娘。只不过没有继承那泼辣的性格，看起来柔柔弱弱的，说话都轻声细语。
"嘿嘿嘿，师妹呀，给我整碗茶呗。"陈大锤笑呵呵的走了过来。
正在忙活的老板娘见是他，没好气道："要喝自己倒，老娘没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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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好，哎呀，水儿真是随你，长得那叫一个俊俏。"
陈大锤熟练的给自己倒了碗茶，正要往嘴里送时，才想起还没介绍王羽。
"过来过来。"他招手道："师妹，这是我碰到的一个小子，名字叫王羽。家里人全没了，我瞧着可怜，就收他做徒弟，学手艺。"
正忙着给客人添茶的女人总算转过头来。
"人倒是不错，就是太瘦了。何况，你那点东西，能教的了人吗？可别误人子弟。"
"哪能啊，我当年好歹是师傅手下最努力的徒弟。"陈大锤辩驳道。
女人不屑的冷笑了声，"最努力？蠢人那是自然要努力啦，不然我爹早就把你赶走了。"
"咳咳，当年那些事都过去了，就不要再提了。"陈大锤略微咳嗽着，掩盖自身尴尬，"对了，师妹啊，你们娘俩起早贪黑的，我让他来帮你们吧？"
女人还没说话，就有客人出声调笑，"嘿，陈大锤，你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啊。让徒弟帮忙是假，自己想爬上人家床才是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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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呸!老子有那么庸俗吗？不就是见着莲妹他们太辛苦，想办法帮忙吗。"
这种事肯定不能承认。否则以女人泼辣的性子，估计能把他的老骨头给拆了当柴烧。
"喝你的茶，在乱说把你舌头绞了!"
砰的一声，女人放手里的茶壶放在桌子上，对彼客人怒目而视。
乌木镇就这么大，各家各户都心知对方底细，那一点事儿都清楚。
恐怕也只有两个当事人，还在揣着心领神会装糊涂。
"行行行，不说行了吧。杨青花啊，我说……"
"闭嘴!"
女人将手一扬，"你再胡咧咧一下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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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没人说话了。
开玩笑可以，过了就不太好了。
见没人敢挑战自己的权威，她得意的笑了笑，走到陈大锤身前，伸出手来，"茶钱!"
"哦，好……"
以最快的迅捷从怀里掏出十多个铜板，陈大锤也不数有多少，直接就扔了过去。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不用这么多!"
女人不乐意了。
"那就当下次的财物吧。师妹啊，你说我刚才的提议怎么样啊？"陈大锤捂着嘴，笑呵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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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缺了门牙，怕女人笑话。
"行吧，我给每天给他算点工财物，以后昼间有空就来这里帮忙。"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女人是个寡妇，这方面的问题忌讳众多。虽然大周朝廷允许寡妇改嫁，但名声终究不好。
之故而答应，主要还是只因王羽的身世。
孤苦无依者，能帮就帮一点。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陈大锤见目的达到，笑的更加开心。结果忘记捂嘴了，把门牙漏了出来。
看到水儿偷笑的样子，才反应过来，连忙又捂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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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摇了摇头，懒得说这家伙。
"你们吃了饭没有，没吃的话就在我此处吃吧。"
王羽正要说自己刚吃了面，陈大锤立马抢先答道："没呢没呢，好久没尝到青花手艺了，这天可真是沾了我这徒儿的光。"
杨青花白了他一眼，"别叫的这么亲热，惹人笑的。"
陈大锤有点不服，小声小声嘀咕："这有啥惹人笑的，咱们这么多年交情，还在乎这样东西啊。"
"嗯!？"
"没啥没啥，是太亲热了，我以后还是叫师妹吧。"
王羽全程看在眼里，有些不明白。怎的会他这样东西便宜师傅，会沉迷于一位寡妇？
那是自然，并不是瞧不起什么，只是不明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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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客人喝完，差不多走光了时，杨青花开始收拾桌椅板凳。
"徒儿，赶紧帮忙!"陈大锤连忙过去，抢着收拾桌上的狼藉。
王羽上前帮忙，不多时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这时，小女孩走了过来。
她脸红红的，轻声道："你叫王羽是吗，我叫田水儿。"
"田姑娘久仰。"王羽学着记忆中的样子，拱手道。
啪!
他被打了个趔趄，转头就看见陈大锤恼道："叫师妹!"
王羽敢怒不敢言，"哦，师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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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瞧你这样儿。"
杨青花翻了个白眼，"别听他的，就叫田姑娘。"
"啊？"
王羽为难的转头看向陈大锤，就听他大声道："让你叫田姑娘就叫田姑娘，啊何物啊，又想挨打啊。"
好吧，你是师傅，你最大。
王羽点点头，不想说话。
杨青花住的地方并不远，她让师徒两个在摊上看着，自己则带着女儿去家里做菜去了。
陈大锤一直盯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眼神舍不得挪开半点。
"师傅，她真有这么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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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那是自然，我不是告诉你了吗，她是这样东西世界上最俊的女人。"
"可是，人家女儿都这么大了。似乎还是个寡妇诶。"
陈大锤转过头，看了王羽一眼。
"小子，总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位女人，就算是明知道很不好，只是还是会忍不住去爱她的。"
王羽耸耸肩，"既然你这么喜欢她，那当年在和她爹学徒的时候，怎么会要离开呢？"
"瓜怂，你在说一句试试!"
"不敢，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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