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又朝火堆凑近一点，用手小心地碰了碰头发，发现仍然湿冷湿冷的，不由得眉头紧蹙。片刻取下发钗，把头发都打散，即时垂落到地，赶紧挽起绕到胸前，生怕被地面给弄脏了。又从袖里取出一把精致的玉梳子，开始细心地梳理头发。
义宣饶有兴味地盯着，骤然发笑。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你就这样一头散发地回去？"
蔡霓回头望了望他，又转了过去。
一会见她头发理柔顺了，又取出一条丝绸巾子，将头发详细地收拢起来，用丝巾系上。这才把头发小心地绕到后面去。回头看了看义宣，说道，"这样可好看？"
义宣道，"嗯，别有一番风味。"
蔡霓满意地一笑。又拿起那支古玉钗，在手上把玩了一阵，笑得更加灿烂。
"你笑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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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霓道，"这钗做工精细，是世间罕见的。"
义宣道，"算你有眼光。"
静了瞬间，蔡霓忽然道，"义宣，我饿。"
四周恢复了平静。
义宣懒懒地道，"我也饿。"
蔡霓道，"你会不会射猎？"
义宣道，"会。"
蔡霓道，"那赶紧去，我实在饿极。"
义宣道，"去哪找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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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霓道，"不会做一个的么？"
义宣道，"正好我不会做。"
蔡霓道，"那你忍心我饿着？"
义宣道，"你饿我能够装不心知，你不要哭就好。"
蔡霓道，"难说。"
义宣道，"那我看这附近有没有野果。"
蔡霓道，"我饿死不吃这种东西。"
义宣道，"好极，就等你饿死，我再不用娶你。"
"你！"叫了一声，便见她两行眼泪莹莹欲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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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气？"
蔡霓嘤嘤地哭了起来，哽咽道，"你讨厌我！"
义宣道，"你也讨厌我，难道不是？"
蔡霓擦了擦眼泪，说道，"我刚刚感觉你不怎的讨厌了。"
义宣道，"哦，那我该感激你，难得你也看得起我了。"
蔡霓道，"少废话，你到底忍心让我饿着？"
义宣道，"雾快散了，我一会就带你回去。"
蔡霓道，"不去找那贱人了？"
义宣霍地起身，就要去牵马。蔡霓叫道，"返回！我不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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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宣这才停住，走了回去，重新入座。等平静下来，开口说道，"现在路上还很湿，等干了我就送你回去，我也回府，你放心了？"
蔡霓点了点，忽又开口问道，"你没把她带回府里吧？"
义宣道，"你还真是多疑！"
蔡霓道，"那到底带没带？"
义宣道，"没有！"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蔡霓道，"那就好。"
等雾散尽，已近日中。毕竟是深山，见不到多少阳光的。行了一位多时辰才觅得大路。这时蔡霓又向义宣说饿。义宣没法，再不怕她哭，大声骂了她几句。而她竟不哭，只是别过脸去久久不理义宣。
等回到城里，义宣就直接带她进了酒楼，叫上满满一桌菜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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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吃！"
蔡霓也不客气，选了几盘合自己口味的，伸筷子去夹。她吃的动作优雅，叫人看了感觉舒服。她虽说自己很饿，可吃起来却是不紧不慢的。义宣静静地看着她吃，自己却没有胃口，心里有牵挂的事。想见闻素。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让她吃饱了，才好送她回家里去，免得让未来岳父怪自己拐了他女儿，却叫她饿着回去。
蔡霓瞥见他一味地盯着自己，便停了筷。
"你为何不吃？"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我不饿。"
"不会是不好意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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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己付帐，哪来的不好意思！"
"嗯，可总不能不吃的，赶紧吃点。"
义宣哼声，欠身到她夹过的几盘动了几筷，像是为了验证一下她喜欢的东西自己喜不喜欢。只觉得清淡，入口舒服，嗯，还算她有品味。
她也没吃多少，便说饱了。从旁边取了条丝巾过来抹嘴，问义宣道，"你还要不要吃？"
义宣道，"你饱了我们就走。"
蔡霓道，"好。"
义宣将钱袋往桌子上一扔，就带她出去。她拉住他开口问道，"为何付这么多？"
义宣觉她问得有趣，说道，"你心疼？"
蔡霓显有点羞，但心底里感觉不能这样浪费。持家的道理母亲从小就教她，小气当然是不好，可也不必过于铺张浪费。这套说法跟当下士族中的风气虽然不合，但是想要保得家业长久，就不得不这样做。心下有了想法，等过了他家的门之后，绝不容许他再这样子闭着眼睛挥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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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着，已上了马，见义宣要往东走，便叫住道，"你要去哪？"
义宣顿了顿道，"送你回家。"
蔡霓道，"我不要你送。"
义宣道，"那你自己一位人回去？"
蔡霓点头，"我自己认得路，不用你送。"
义宣道，"那好，我也懒得送你，就此别过。"说完，往自己家的方向纵马而去。却见她也紧紧跟上，大为不解。"你还要跟来？"
蔡霓道，"是的，我要确定你是不是真的回家。"
义宣哭笑不得，"那我进门，你也跟着？"
蔡霓道，"未过门就去你家，传出去会被人笑话，我那是自然是不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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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宣道，"那你还跟着？"
蔡霓道，"我可以远远地看着你进门。"
蔡霓亲眼盯着义宣进了桓府，才放心地圈马回去。
刚一步入家门，就见下人大呼小叫，"大小姐返回啦！大小姐回来啦！"
蔡霓只听得一位‘你们’就已说明母亲知道自己和义宣在一起的事，那样传出去的确很不好听，只是又有何物办法？传就传吧，反正跟他并没做过何物不合礼法的事情，最终还是自己坚守得住，问心无愧。再说这种不大不小的事，以他们桓府的本事自能摆平。倒是母亲这边不好应付。
蔡霓讨厌之极，感觉这帮下人越来越放肆了。可还没来得及训斥下人，就见母亲陈氏从里间出来，一脸的忧虑，把蔡霓拉近旁边开口问道，"阿霓，你们昨晚去哪里了？有没有做过何物不见得人的事？"
"娘，女儿只是跟他出了趟城，并没做过何物见不得人的事。"
陈氏道，"那可有什么人看见？"
蔡霓道，"我遇见他的时候是在大街上，看见我们在一起的人自然是不会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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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陈氏听了直跺脚，"那你怎么就不避一避？还要陪着他一起胡闹！"
蔡霓道，"娘，女儿那时若是避了，他就要跟一个出身青楼的女子鬼混去了。"
陈氏道，"何物？这个桓义宣，还真是跟传言中没何物两样！阿霓，你可有心知那女的现在在何物地方？"
蔡霓道，"有我盯着，他哪敢去？"
陈氏道，"哎呀！这也不须你亲自去盯他，你派数个人去不行？"
蔡霓道，"娘，还说呢，我们府上的那些人都只会坏事，前些天我派他们到桓府去打探，就被未来家婆给揪出来了，最气的是把我也给供了，害得我现在还在挂念，人家是不是业已怪罪我了呢。"说着，还把那支玉钗拿出来给她娘看，得意地笑道，"那，她还送了这支古玉钗来给我，挺漂亮的是吧？"
陈氏细看了看，的确是很名贵的钗子，连自己都是没有的。但见女儿都在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说这些事情，就气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跟没事似的！"
蔡霓道，"本来就没出什么事，我跟他都清白得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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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氏道，"还没出什么事？你跟他孤男寡女的在外面过了一夜，又被那么多人心知，将来名声可怎么办？"
蔡霓道，"娘，这种事还轮不到我们操心呢。"
陈氏道，"怎能不操心？"
陈氏似松了口气，但仍是觉得女儿做得太不考虑周到，而听她称呼桓义宣的口气也大有问题。
蔡霓道，"这件事义宣也逃不了责任，桓府又岂能坐视不管？我看桓夫人必定不是个简单的人物，那次义宣杀人，连我都替他悬了颗心，可人家只进一趟皇宫，出来就再无人敢找义宣的麻烦了。所以娘一点都不须要挂念，肯定不会有人敢因这件事说我坏话的。"
"你怎的就义宣义宣的叫得恁般亲热，莫非你和他真的做了何物不见得人的事？"
蔡霓当即羞得脸红耳赤，嗔道，"娘，怎的连你也不相信女儿？"
陈氏道，"不是娘不肯信你，只是你跟他……实在是做得太过出格，你们都是这么大的人了，纵是你懂得礼法，他也会有控制不住的时候啊。"
蔡霓即时不由得想到昨晚义宣的确是想轻薄自己，可最终还不是让自己坚守住了？开口说道，"娘，女儿是你一手教养出来的，你就这么不自信么？"
陈氏道，"那他对你可有过什么坏念头？"
蔡霓道，"就算有，我又岂肯依他？"
陈氏道，"那就好，只是听你突然叫他叫得那样亲热，娘不得不有所怀疑。"
蔡霓道，"这有何物，我跟他又不是一般的关系，直呼其名总比公子公子的叫要舒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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