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一直瞧着这边的耿护院望见孟然竟然又掏了一锭碎银，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彼方向。直到孟然走近，才回过神来。
"少爷，那老道士然而是个骗子，你又何必......"正自说话的耿护院看到孟然一脸忧郁难过的样子，也就闭口不言，将后半段未说出口的话语硬生生咽了下去。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孟然并不去管耿护院说了何物，只是呆呆地往前走着，这样东西刚出门数日，就经历一番挫折的临安城少年，默默地流着眼泪。
耿护院看着这匪夷所思的画面，问也不是，不问也不是，只好安静地跟在身后。
转过几条街，两人回到了入住的客栈，此时大厅里业已坐了许多人，几乎客满。孟然上楼以后，耿护院对着店小二吩咐了几句，也就跟着上楼了。
屋子里，孟然站在临街的窗口，俯视着外面的车水马龙，万家灯火。
耿护院再也忍不住，开口问道："少爷，那老道士说了什么？"
"没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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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傻子都知道孟然没有说实话，但耿护院并未追问，只是拍了拍孟然的肩膀，安抚道："少爷若是愿意说，我随时倾听，少爷若是不愿说，我也不会勉强，只是希望少爷不要有何物不好的情绪。"
孟然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店小二送来了饭菜，以及一位多余的盘子。放下东西后，小二将打包的牛肉倒在空盘子里，顺手点燃了屋里的蜡烛，随后就要退下。
四周恢复了平静。
耿护院喊住了他："小二，拿两壶酒来，要最好的。"
"好嘞，客官您稍等。"
店小二答应一声，随即出去了。
耿护院招呼着孟然入座，孟然却迟迟不肯动身，耿护院只好拉着他的胳膊，强行将他按在了凳子上。
"少爷，不管那老道士对你说了什么，你总要吃饭的吧，不能就这样饿着吧。饿坏了身体，又怎的能够继续上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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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我不想上路呢？"孟然的嗓音有些嘶哑。
"不想上路？那您是想回临安吗？"耿护院好奇地开口问道。
孟然既不点头，也不摇头。
耿护院很是着急，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催促，只好耐心地等待。
"我打算自己上路......"
"那怎么行，你怎的保护得了自己呢？"
孟然只是不言。
就在两人僵持的时候，小二敲门而入，送来了两壶好酒以及两个酒杯。
待房门关上的时候，耿护院提起酒壶，斟满，对着孟然开口说道："少爷，既然你不愿说，我也不勉强你，我们一起喝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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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然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耿护院再倒，孟然再饮。
不一会儿的工夫，孟然已是酒意上头，在彼处仰头晃脑。
到了这时，耿护院轻声开口，"少爷，怎的会要自己去啊？"
孟然不答，只是嗯嗯呀呀地低声呻.吟着。
耿护院叹了口气，"少爷，难道和老宋的意外有关？"
晕晕乎乎的孟然微微点头，只是盯着桌上的饭菜看着，以耿护院的角度看去，并无异样，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开口说道："耿叔，帮我倒杯酒。"
耿护院依言而做。
耿护院老成内敛，也不多话，只是静静地等着孟然接下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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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然举起满酒的酒杯，晃晃悠悠地举到桌子一旁，轻轻地洒在地面，"宋伯，孟然敬您。"
孟然举起酒杯，伸到桌子上空，耿护院又是倒满，他又将酒洒到地面。
如此三杯以后，孟然红着眼睛开口问道："耿叔，倘若我不离开临安的话，宋伯是不是就不会死？"
耿护院平静道："天晓得。"
"若是继续跟我北上，你会死，你还去吗？"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去！"
"为什么？"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岂有拿了好处，却不愿干活的道理，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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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会死啊。"
"人哪有不死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孟然摇晃着身子，走到耿护院的后面，取过那把新买的长刀，‘呛啷’一声，明晃晃的刀子业已握在孟然的右手中，他略微一挥，就将一把凳子劈成了两半。
"好刀。"孟然含糊不清地吼道。
耿护院并不阻止，只是一脸同情地看着孟然，如此年纪，就要背负莫大的压力，虽然他不心知孟然怎么会去无量山，但总能察觉这件事情的背后有着何物重大干系。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耿护院微微叹了口气，看了孟然一阵，也就开始吃喝起来。酒足饭饱以后，他把孟然扶上了床，自己也回屋休息去了。
孟然手舞足蹈了一会儿，也就有了困意，找了个凳子坐了下来，不一会儿的工夫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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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的时候，孟然抚着额头醒来，他先是揉了揉太阳穴，随即下地，在黑暗中摸到桌子，喝了半壶冷茶，随即走到窗前，略微推开窗，默默地站在窗口，静静看着这座寂静的城市。
"同样是命，有的价值连城，有的却分文不值，如此公平吗？若是这话被母亲听到的话，恐怕又是一顿训斥吧。"孟然低声自语，说到此处的时候，嘴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苦笑。
"所以我和那些害人性命的贼寇也没何物区别，只不是方式不同罢了。若无此行，宋伯一定平安无事，会在府中安享晚年，如今却命丧异乡，魂魄难归......"
孟然絮叨了一会儿，也就闭口不言，只是在窗口默然站立。
天色尚未大亮的时候，客栈里的伙计业已起身忙活新一天的事情了，街上开始有着三两行人。
他看了一会儿，将窗关上，又躺到了床上，闭眼假寐。
等阳光穿过窗台的缝隙洒到屋里的时候，走廊里业已有着轻微的响声，想来是赶路的客人业已起身洗漱了，孟然只是不理，一动不动地躺着。
过了一会儿，隔壁的屋子内也有了动静，想来是耿护院起来了，他在屋里走了几步，穿过走廊，略微地敲了敲孟然的房门。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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