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
玄坊
▤
慕容府卧室之中，凌霜月总算站了起来，轻声道："没事，伯母的身体很差，加上刚才气火攻心，所以才晕了过去。我已经用佛力帮她梳理了身体，也安了神，想必不多时就会醒来。"
听到此话，众人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命运的齿轮在此刻悄然转动。
慕子白抱拳道："多谢霜月师妹。"
凌霜月道："慕师兄不必客气，伯母没事就好。"
"白儿...白儿......"
床上传来微弱的呼声，慕容氏却是已然醒来，见她有话要说，雪千寻又连忙将她扶起来，给她垫上枕头。
"谢谢你雪姑娘，昨日的话是我冲动，还请不要见怪。"
慕容氏眼神虚弱却真挚，让雪千寻也是一阵羞赧，连忙道："没事啦伯母，我都忘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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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孩子，我家白儿有你这么听话该多好啊！"
她转头朝慕子白看去，颤声道："白儿，你告诉我，你想要何物啊？"
慕子白咬着牙，却是不敢说出心头的想法，这样东西时候他哪里敢再刺激母亲。
四周恢复了平静。
慕容氏拉起慕子白的手，眼中已然流出泪水，泣声道："自打你出生那天起，我就时时刻刻都想着为你好，你小时候体弱多病，我就吃斋念佛，研究道学，只为老天爷多厚待你一分。"
"你一点一点地大了，也跟着我学佛经、修道典，哪个孩子不学儒家经典，不学孔圣人啊？你却偏偏不学。"
"我慕容世家书香门第，各个才华横溢，都是博学多才的文人，你不学儒，将来就考不了功名，误了你前途。你说你喜欢佛经道典，求着我让你读这些，我是万分为难，最终还是同意了。"
她泪流满面，嗓音颤抖着："为此你父亲和我天天吵架，说我害了你前途，我也认了，我都是为了满足你，让你喜悦。"
"你不喜欢接触这些亲戚和家里的事物，以后如何继承家业？但你不想，你不喜欢，我也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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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儿，你从小到大，无论大事小事，为娘哪一件不满足你啊？外界都说慕容家的大夫人是个丧门星，害了慕容家的单传，可是你说说，为娘哪一点恕罪你啊！"
"承受骂名，我无所谓，可是白儿，你不能让慕容家毁了啊！千千万万件事，为娘都选择了妥协，都答应你了，就成亲这件事，你就退一步不行吗？啊！"
说到最后，慕容氏已经是泣不成声了。
叶青峰和白无忧对视一眼，缓缓退出了房间，这种事他们实在不想听。
不是其他原因，纯粹是不想去接触这种伤感的话题。
"喝酒！把酒拿出来！"
叶青峰吼了一声。
白无忧目光一亮，连忙拿出酒来，兴奋道："青峰老弟，这是你头一次主动喊喝酒，这次老白我不坑人，保证是好酒，不是何物稀奇古怪的鹿鞭、虎鞭什么......"
他话还没说完，叶青峰便拿起酒壶猛灌了几口，呛得脸色涨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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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气！豪爽啊！"
白无忧赶紧也喝了几口，兴奋道："青峰老弟你这是不喝则矣，一喝就想醉啊。"
叶青峰笑了笑，道："老白啊，有时候我在想，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你说慕石头吧，父母双全，对他也好，可是他却有他自己的追求，总想着斩断红尘。"
"这是他的选择，我们自然没必要说什么，只是我在想，倘若能让我的父母复活，别说何物修武修道，让我随即成为废人我都愿意。"
他说着话，又喝了几口。
白无忧洒然一笑，道："人各有命，不可强求，你至少知道你父母是谁，看到过你的父母，也受过他们的关爱。我老白呢？父母是谁都不心知，更别提其他的了。"
他端起了酒壶，一阵猛灌，然后摇头道："万事随缘吧，你我都是俗人，哈哈。"
"是啊！俗人。"
叶青峰道："我没有那么高远的志向，要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天道，我就想做好自己的事，去享受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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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无忧顿时大笑出声："哈哈哈哈！青峰老弟，为这句话咱们就得干一杯，你说得太对了！老白我也没有何物其他的追求，以后讨个老婆，生一堆孩子，尽享天伦之乐，至于父母，唉...这么多年，不敢奢望了啊。"
叶青峰也笑道："我也是，娶个老婆，生个孩子，好好体会亲情的温暖，爱情的珍贵。"
两人对视一眼，同一时间朝屋子里看去，又同时猥琐地笑了起来。
屋中，慕容老爷子叹声道："唉，白儿，你真是让为父太失望了！"
慕容氏却已然泣不成声，躺在床上默默流着泪。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凌霜月看然而去了，连忙轻声道："伯母，你现在的身体还不能承受太大的情绪波动，还是好好休息吧。"
"凌姑娘，我怎的能安心休息啊？咳咳！这孽子...我...咳咳......"
雪千寻略微拍着慕容氏的背，转头道："慕石头你先出去，你在此处伯母压根就没法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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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白咬着牙，深沉地鞠了一躬，总算是走出了屋子。
盯着天空阳光明媚，他却觉得出奇的冷，于是也走到叶青峰这边来，取过酒壶便喝了起来。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哟！滴酒不沾的慕石头喝酒了，我这个酒壶得好好保存着，留作纪念！"
白无忧大笑出声，脸色业已喝得涨红。
三人你一口我一口，已然不知道喝到了何物时候，屋中依旧传来嘤嘤的哭声，偶尔有雪千寻和凌霜月低低的安慰，也有慕容老爷子的叹息之声。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叶青峰愣了好久，才摆手道："慕石头别问这种高深的问题，我回答不来的，不过我想每个人活着的意义不同，很难做参考。"
慕子白重重吐了口浊气，又喝了好几口，咬牙道："叶师弟，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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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子白道："那叶师弟，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叶青峰想了想，笑着说："以前是为了报仇，现在不是了，现在是为了传承和发展。"
"传承我父亲母亲的精神，发展我自己的精神，我没何物大目标，但却希望天下和平，万民安定，每一家人都能够幸福。"
"怎的会呢？只因我不想我的悲剧在其他孩子身上发生，我做不到那么大的事儿，但我能够做好我自己份内的事儿。"
"以后啊，成了亲，生了孩子，我也这么教育我的孩子。"
"哪有什么人生意义，人生就是人生嘛！"
听到此处，白无忧也道："说得好，那些个所谓的意义，还不都是你们文人给的说法儿，我们哪里管得了那么多，活得开心、自在，也能偶尔做点好事，这就够了，哈哈哈哈！"
慕子白攥紧了酒壶，又喝了起来，呛得不停咳嗽。
他最终道："我自小喜欢佛经道典，九岁时便立下了一生追求大道的志愿，历来没有改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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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坚定我的理想，并为之付出一切，我有错吗？"
"叶师弟？白师兄，你们说我有错吗？我只是始终在做自己坚持做的事而已，始终在为了理想和追求而努力罢了，为什么所有人都给我一种感觉，就是我从头到尾做的都是错的？"
他嘶吼出声，抱着酒壶不肯置于了。
叶青峰想了想，笑着说："我感觉吧，嗝...你做的倒也没错啊，不就是追求自己的理想嘛，这样东西理想又不是坏事，追求的手段也正当，不该说你是错的。"
"可是我想了想吧，伯父伯母也正是，好不容易生了个男丁，结果这儿子不求功名，不求财物财，反而要去出家，连亲都不成。要搁我身上，那我也受不了啊。"
白无忧也道："对啊，他们也正是啊，我全数可以理解他们的感受嘛。"
慕子白死死咬牙，低吼道："不是我错了，也不是他们错了，那是谁错了？"
叶青峰和白无忧对视一眼，却是找不到答案，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谁他妈知道答案，谁心知问谁去。
叶青峰摆了摆手，拿过酒壶来喝了几口，迷糊道："哎，你要修道，你父母想你成亲，你说你正是，你也觉得你父母正是，那在我看来，就只有一种可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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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物可能？"
叶青峰道："‘道’错了。"
"说得好！"
白无忧顿时大笑出声道："不错，要是没那么什么道，你都压根不会学，你不会学你就不会逃婚，也不会拜入大觉金仙门下，更不会搞成现在这幅样子了。"
叶青峰道："反正啊，慕石头，你要这么想。总共就是四个东西，你、伯父伯母、婚姻和道。这四个东西总有一个错了吧？你想想是哪个噢？"
慕子白略微点头，站了起来，看着天空的太阳。
他看着太阳一路西下，盯着月亮升起，盯着月亮又落下，太阳再度升起。
白无忧和叶青峰的酒早业已醒了，众人都睡了一觉起来了，看见还是这副模样。
叶青峰总算忍不住道："慕石头，你是不是傻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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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慕子白缓缓转身，眼中清澈无比，轻声道："我悟了。"
众人一愣，白无忧道："你悟了？你悟啥了？"
慕子白淡淡道："我正是，道没错，我父母没错，婚姻错了。"
他转头直接朝屋中走去，语气冰冷无比，道："我要断绝红尘，今后一心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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